难道那天在祭台上不是做梦,而是她真的见到了建木果实,甚至被它寄生了?
然后呢?
这东西会不会一点点长大,然后扎进她的身体里,靠吸食她的血长大,最后自己就变成了树根下的一具白骨?
她连忙拿手机对着胸口的位置,避开要害之后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试着用指甲抠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麻子不仅没掉,反而更往皮肤里钻了一点。
看来直接抠是抠不出来了。
陈释迦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上,抠不出来,那就把整块肉都挖出来。
摸了摸小麻子,陈释迦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抄起水果刀对着胸口比划了几下,终究下不去手。
被人砍是一回事,自己砍自己真的不行。
丢下刀,她又学着江烬对付水蛭的方法,在小麻子上面撒了一些食盐、或是用火烘烤,可惜一点用也没有,小麻子仍旧死死地吸附在她皮肤上,好像这东西天生就是长在她身上的一样。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陈释迦实在没办法了,索性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放亮,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叽哇乱叫个不停。
“喂?”陈释迦抄起手机,一边接通一边伸手拉衣襟,低头一看,胸口那个小麻子竟然不见了,吓得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慌乱地在胸口皮肤上仿佛摸索。
没有了,也没有任何异样,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真的是梦么?
她忍不住呢喃,手机那边传来胡不中荒腔走调的尖叫声:“佛姐,你赶紧过来吧!出事了,有人踢馆子!”
陈释迦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儿,手机就被掐断了。
怕是尤家那边派人去闹事,她连忙拉上衣襟,锁上门直接往楼下跑。
平常至少要开三十分钟的路程,陈释迦二十分钟就开到了。下了车直奔404,结果玻璃门一打开,一道倩影瞬时映入眼帘。
心脏差点跳出喉咙,陈释迦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柜台前,手里端着咖啡杯笑吟吟望着她的颜珂。
“颜珂?”她眼眶一热,像是隐忍了多年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刷的一下就滚了下来。
颜珂一抬手,把咖啡杯放到柜台上,笑着朝她张开双臂:“陈释迦,我发现你似乎不太欢迎我。”
陈释迦哭着哭着,噗嗤就乐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抱住颜珂,肩头枕在她肩头,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是不让你过来么?你怎么还来了?”
颜珂眼眶微微酸涩,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背:“我不是怕你害怕么?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漠河,又遇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放心,所以就来了。”
陈释迦心里仿佛被一团棉絮塞得满满的,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事,受过那么多伤,她都没哭过,此时此刻看到颜珂,她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像是飘了很久的浮萍,现在终于落地了。
之前那么多与现实割裂的事儿让她时常怀疑自己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直到此时此刻,颜珂站在她面前,她才终于确定了自己前面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她有爱她的养父母,有同学,有同事,有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颜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