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悍马在空旷的公路上匀速推进。车厢里开着暖风,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柴油味和干燥的热空气,依然无法驱散从车窗玻璃缝隙里渗透进来的末世寒意。这就是典型的末世冬季公路旅行。没有沿途的风景,没有汽车旅馆的热咖啡,只有无尽的灰白和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偶尔看到的慢吞吞的腐烂行尸。公路两旁的护栏大多已经扭曲变形,每隔几公里,就能看到一些废弃的车辆。有些是被遗弃在路沟里的家用轿车,车顶被积雪压塌;有些则是连环相撞的卡车,烧成了一堆焦黑的钢铁骨架。这些都是行尸爆发初期,人们在极度恐慌中逃离城市时留下的遗迹。“砰。”一声撞击声从车头传来,悍马车的减震器微微晃动了一下。“压到什么了?”卡莉斯塔顺着后视镜往车外看去。“一块‘冻肉’。”麦克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淡定回复。在悍马车刚刚碾过的黑色冰面上,躺着半截碎裂的人体。那是一只普通的行尸,或者说,曾经是一只行尸。它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短袖,身体因为长时间暴露在严寒中,早已经被彻底冻透,肌肉组织和骨骼变得像玻璃一样脆。被悍马车的防滑轮胎一碾,它的上半身直接像冰雕一样碎成了几大块。黑红色的、固液混合体散落在冰面上,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冒出来。在见识过穆特村里那些能在墙壁上高速折叠爬行的蓝血变异行尸之后,这种行动迟缓、会被低温冻成冰棍的普通行尸,在卡莉斯塔等人眼里,已经连威胁都算不上了。它们更像是这条漫长公路上,用来点缀末世气氛的路标。“前方两公里,路面出现拥堵。”麦克踩了半脚刹车,车速降了下来,“是一个小型的连环车祸现场,大概有二十几辆车堵在桥面上。路中间有‘障碍物’。”“准备清障。”卡莉斯塔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指令。车在距离车祸现场五十米外停下。这里的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桥面上,二十多辆汽车首尾相连地撞在一起,缝隙间填满了厚厚的积雪。而在这些钢铁残骸之间,影影绰绰地站或者靠着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它们听到了悍马车的引擎声,原本被冻得僵硬的身体开始苏醒。“嘶……”一只穿着破烂西装的行尸慢吞吞地转过头。它的脸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冰霜,半边下巴已经脱臼,露出里面冻成紫黑色的舌头。它迈开腿,想要朝着新鲜血肉的方向移动,但膝关节里的滑液早已经结冰。“咔吧。”行尸刚迈出一步,膝盖的骨骼就因为强行弯曲而发出了清脆的折断声。整只尸直挺挺地摔在冰面上,只剩下两只手在徒劳地抓挠着积雪。“这画面真是让人有点提不起劲。”卡弗从后排钻出来,看着那些像生锈的发条玩具一样挪动的行尸,甚至连拔刀的欲望都没有。特纳甚至还伸了一个大懒腰。“速战速决吧,我可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卡莉斯塔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极地防寒服,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肺部。小队成员已经拔出了各自腰间的刀和斧头,踩着积雪走了过去。这场所谓的“战斗”连热身都算不上。这些冻僵的行尸反应迟钝到了极点。麦克待在驾驶位上,后车的詹森、威尔斯、伊森、丹尼、乔纳森和迈基几人甚至都没下车。特纳走到一只试图扑向他的女性行尸面前,只是简单地侧了一下身子,然后挥动短斧。“噗”的一声闷响。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种类似砍在冻透的木桩上的触感。行尸的半个脑袋被削飞,身体像一段木头一样砸在雪地里。不到五分钟,十几只冻僵的行尸被全部清理干净。卡弗、特纳和博西合力将两辆挡在路中间的轿车推到路基下面,清理出了一条足够悍马车通行的通道。“上车,继续前进。”卡莉斯塔甩掉军刀上粘附的冰渣,重新回到温暖的车厢。车队穿过车祸现场,继续向南。大约一个小时后,公路的左侧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没有边界的、灰白色的反光带。“那是纳沙泰尔湖。”索菲对比着地图,指着左前方说道。车队沿着纳沙泰尔湖的西岸公路匀速行驶。这是瑞士最大的完全位于其境内的湖泊。但在末世后的严冬里,它失去了昔日旅游胜地的明媚。湖面并没有完全结冰,但水面上漂浮着大面积的浮冰。春秋的纳沙泰尔湖冬季的纳沙泰尔湖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整个湖泊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冷色调,浩瀚、死寂,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声音。博西拿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习惯性地开始扫视湖面和对岸的岸线。望远镜的视野穿过灰白色的湖面水汽,不断拉近对岸的景象。博西一边说,一边微调着望远镜的焦距,“对岸,大概十一点钟方向,有一片建筑群。”麦克稍稍放慢了车速。卡莉斯塔坐直了身子,“纳沙泰尔?”“应该是,要去看看吗?”卡莉斯塔摇头,“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日内瓦,不要节外生枝。保持警戒,继续沿湖岸线行驶。”:()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