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抬起手,指腹擦过周延西装领口沾染的灰尘。动作极轻,侮辱性极强。周延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恨不得当场挥出一拳,直接砸烂眼前这张嚣张的脸。可这里是城南分局。旁边站着铁了心要捞人的局长高志远。这小子有了高志远当护身符,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周氏集团吃下这般大亏,怎会任由残局草草收场。周延牙关咬紧,双手在身侧收拢。“楚飞,这事没完。”他嗓音压至极低,透出几分阴毒。“虽然你现在重获自由,可我保证,二次入狱的日子很快会来。”“咱们走着瞧。”楚飞连眼皮都没多抬半下。在他眼里,周延充其量算一条乱吠的狗。若非身处警局,他早一巴掌把对方扇飞出去。什么档次,也配在他面前狂吠。连周正飞本人,他都未曾放在眼里。当初在周正飞身上敲诈走几千万,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换个手下跑来叫嚣,简直可笑。楚飞收回手,越过周延肩膀,径直朝审讯室门外走去。高志远跟在楚飞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审讯室只剩周延一人。铁皮墙壁反射出惨白光芒。周延注视空荡荡的门口,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心挠肝。楚飞迈开步子,跨出审讯室大门。走廊两侧,聚集着十几名分局警员。他们亲眼目睹局长亲自捞人,个个神色骇然。高志远走在前头,替楚飞挡开所有探寻视线。楚飞步伐闲适,双手插在裤兜里,宛如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两人穿过办公区。警员们纷纷避让,让出一条宽敞通道。一名年轻警员咽下唾沫,目光紧随楚飞背影。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此人究竟何方神圣?能让高局长不顾一切保驾护航,甚至不惜与周氏集团撕破脸。另一名老警员暗自捏了把冷汗。幸亏刚才负责审讯的非他本人,否则现在面临局长怒火的便是自己。楚飞走出分局大楼。阳光倾洒而下,驱散审讯室沾染的阴冷。高志远快步跟上,落后半个身位。“楚先生,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高志远姿态放至极低,全无局长架子。楚飞停下脚步,侧目打量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高局长,你今日行事,胆子倒是不小。”楚飞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周氏集团在本地根深蒂固,你公然驳了他们的面子,不怕日后遭报复?”高志远挺直腰杆,神色肃穆。“周氏集团再大,也大不过法纪。”“更何况,楚先生背后的力量,远非区区周家可比。”高志远此言,既表忠心,又透出几分试探。楚飞轻笑出声。“你是个聪明人。”“城南分局这摊烂泥,早该清理了。”楚飞丢下这句话,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高志远立于台阶之上,目送车辆驶远。他回过身,面朝分局大楼。清理行动,今日便要拉开帷幕。周延坐在车内,并未立即驶离。他降下车窗,点燃一支香烟。烟雾在狭窄车厢内缭绕。他透过挡风玻璃,将高志远恭送楚飞的一幕尽收眼底。周延双手用力扣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高志远堂堂一局之长,竟对一个黑道头目低声下气。这画面极具冲击力,刺痛了周延的神经。周家在本地经营多年,砸下无数金钱铺路。却抵不过楚飞轻飘飘几句话。凭什么?周延咬破嘴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他绝不接受这种屈辱。楚飞必须死。他大脑飞速运转,推演各种破局之法。找杀手?不可取。楚飞身手诡异,寻常杀手纯属送菜。动用官方人脉施压?高志远既然敢当众翻脸,必定有所依仗。周延吐出白雾,目光愈发阴冷。武力行不通,权力压不住。唯有借势。借天下悠悠众口之势。将此事拔高至社会热点事件。大众天然仇富、仇官、痛恨黑恶势力。只需稍加引导,便能掀起舆论海啸。周延捻灭烟头,眼底闪烁疯狂光芒。他拿起手机,拨通周正飞的号码。周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全景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两名高管正恭敬立于办公桌前,汇报下季度财报。周正飞翻阅着文件,眉头微蹙。“利润率下降三个百分点,你们交出的便是这种答卷?”周正飞将文件砸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两名高管噤若寒蝉,连声致歉。“滚出去重做。”周正飞厉声呵斥。待两人退出办公室,他才靠入意大利定制真皮沙发,揉捏眉心。,!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周延。周正飞神色稍缓。总算有件顺心事。按照时间推算,城南分局那边应已走完定罪流程。楚飞此刻恐怕正蹲在拘留室里,等待漫长的牢狱之灾。周正飞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他已做好准备,聆听楚飞落网的细节。“少爷,楚飞被放走了。”周延开门见山。听筒里传出的汇报,将周正飞的好心情彻底击碎。周正飞动作停滞。“什么?”周正飞声音拔高,透出显而易见的惊愕。“他今天早上才被警察抓走,证据确凿。”“难道计划失手了?”周正飞放下手中物品,手指敲击实木桌面,发出闷响。他实在想不通,安排好的局,连分局内部人员均已打点妥当,怎会让楚飞跑脱。“计划未曾失手。”周延靠在车座靠背上,语气凝重。“城南分局的人已把楚飞铐在审讯室,准备走流程定罪。”“是高志远。”“他亲自跑到分局,强行把楚飞放走。”“高志远?”周正飞出声确认,脑海中搜寻相关信息。他常年在商界圈子打滚,官场人物接触不多。“新上任的市局一把手?”“对,正是他。”周延应答。“你没把我们周氏集团的招牌搬出来?”周正飞语气带上几分质问。在他看来,周氏集团在本地商界呼风唤雨,随便亮出名号,足以让任何分局长权衡利弊。“我说了。”周延咬着牙,回想起审讯室受到的屈辱。“我当面警告高志远,让他考虑后果。”“可他压根未曾迟疑,铁了心要帮楚飞。”“他一点面子都没给周家留。”周正飞握着手机,陷入思索。此事透着古怪。高志远作为警界高官,前途无量。冒着触怒本地龙头企业的风险,去捞一个涉黑分子。图什么?周正飞百思不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周正飞开口询问。“楚飞这小子,若不整死他,以后绝对是个大祸患。”“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周正飞表明态度。只要楚飞存活一日,他胸口便如巨石压迫。几千万的敲诈之仇,加上此次奇耻大辱,必须用楚飞的命来填。听到周正飞的决心,周延心里有了底。他最怕少爷打退堂鼓。只要周家愿意砸资源,弄死一个楚飞全凭时间早晚。可眼下摆在面前最大的障碍,是高志远。常规手段根本行不通。必须剑走偏锋。把高志远和楚飞绑在一起,一锅端。“少爷,想对付楚飞,眼下只剩一个办法。”周延放慢语速,抛出诱饵。“看您敢不敢做?”周正飞冷笑出声。“敢不敢做?”“只要能弄死楚飞,天底下有何事我不敢干?”他已被怒火冲昏头脑。理智被仇恨吞噬。“什么办法,直说。”周正飞催促。周延理清思路,开始阐述计划。“高志远拼死维护楚飞,两人之间必定藏有龌龊交易。”周延抛出核心观点。周正飞冷哼一声。“龌龊交易?高志远刚上任,羽翼未丰,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少爷,白道高官与黑道头目,利益捆绑最为致命。”周延继续引导。“不论高志远图什么,只要我们将此事公之于众。”“扣上一顶官商勾结、包庇罪犯的帽子。”“黄泥掉进裤裆,纵然清白也成污秽。”周正飞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停顿。“网络曝光?”“你想引发舆论地震?”“正是。”周延语气森冷。“雇佣海量水军,买断热搜榜单。”“将楚飞杀人的案底,高志远庇护杀人犯。”“网民最痛恨何种事情?”“特权与黑恶势力勾结。”“只要火星落下,舆论便会呈燎原之势。”“届时,省厅乃至更高层级必定介入。”“高志远纵有通天本领,也难逃停职审查的命运。”“至于楚飞,身处风口浪尖,谁敢保他?”“他必将面临最严厉的审判,甚至直接吃枪子。”周正飞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内,火星熄灭。此计颇为凶险。一旦查出是周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官方的报复绝非儿戏。“少爷,开弓已无回头箭。”“楚飞存活一日,周家威严便扫地一日。”“更何况,咱们找海外ip发帖,通过多层代理雇佣水军。”“把首尾处理干净,谁能查到周家头上?”周延步步紧逼,打消周正飞最后的顾虑。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唯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风声。周正飞端起酒杯,将剩余红酒一饮而尽。辛辣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部,点燃他眼底的疯狂。“干了。”周正飞吐出两个字,杀机毕露。“高志远不给周家面子,我们何必留情面。”“官场中人又怎样?”“挡了我的路,照样让他滚蛋。”周正飞握紧手机,下达最终指令。“此事全权交由你办。”“找最专业的团队,把热度炒至最高。”“钱不成问题。”“天塌下来,我顶着。”“好的少爷。”“我马上安排。”周延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