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砰”一声关死。铁栅栏将前后排隔开。警笛拉响,刺耳尖啸撕开夜色。楚飞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前。车窗外光影飞退。周延这孙子,算计到骨头里去了。林志雄一死,死无对证。警察卡着点冲进修理厂。世上哪有这等巧合。这帮穿制服的,早跟周氏集团穿一条裤子了。用林志雄的命,换他楚飞的命。本钱下得够大。楚飞闭上眼。脑子里快速复盘今晚的每一步。从接到陌生的电话,到推开修理厂大门。总共不到半小时。周延的人必须在林志雄打完电话后,迅速将其击毙,布置好现场,再通知警方。时间卡得分秒不差。周氏在深城的能量,确实恐怖。警车猛打方向盘,拐进分局大院。车门拉开。两只粗壮的手臂探进来,一左一右揪住楚飞的衣领,将他粗暴拽出。脚刚落地,膝盖弯挨了一脚。楚飞踉跄半步,稳住身形。押送的人暗中使绊子,下马威给得很足。楚飞没吭声,任由他们推搡着走进大楼。强光灯直晃晃打在脸上。楚飞被死死按在审讯椅上。精钢打造的挡板“咔哒”一声扣死,卡住腰腹。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胖一瘦。胖子把记录本往桌上重重一摔,震得茶杯盖直跳。“楚飞,你枪杀林志雄,认不认?”胖警察指着楚飞鼻子破口大骂。楚飞眼皮都没抬,只管盯着桌角的一块漆皮。“说话!装什么死!”瘦警察猛拍桌子,震耳欲聋。楚飞迎着强光,眯起眼。这俩人火气太旺。审犯人讲究熬鹰,哪有上来就这般气急败坏的。摆明了急着定罪。拿了周延的钱,办事自然讲求效率。“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杀人。”楚飞往后靠了靠,避开刺眼强光。“你以为死不承认,万事大吉了?”胖警察冷笑连连,“修理厂就你一个大活人,枪就在旁边,你当大伙全瞎?”“我进去的时候,林志雄已经死了。”楚飞陈述事实,语气平稳。“还在狡辩!”瘦警察站起身,指着楚飞,“老实交代,你怎么开的枪,同伙在哪?枪械从哪搞来的?”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根本不给人喘息机会。这帮人压根不听解释。他们只要一份口供。一份能把楚飞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口供。楚飞脑海里快速推演。眼下绝不能松口。一旦认罪,这辈子算交代了。周延想要他的命,他偏要活出个人样。“这事和我无关。”楚飞咬死底线。“无关?”胖警察绕过桌子,走到楚飞面前,满脸横肉抖动,“你大半夜跑废弃修理厂干嘛?散步?赏月?”楚飞看着胖子那张油腻的脸。“有人打电话给我才去的。”“他约你你就去?你俩什么交情?”“至于你说的他是谁?”“我现在都觉得你是在自导自演?”胖警察嗤笑出声,满脸嘲弄,“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关。”楚飞懒得再费口舌。这帮人心里门儿清,搁这演双簧罢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杀人?”瘦警察步步紧逼。“再说了,没杀人你去那干嘛?”胖警察凑近,吐出浓烈烟臭,“你可别说你有预知能力,晓得林志雄会死在那,专程过去好心帮他收尸!”楚飞被问住了。预知能力?他若真能掐会算,哪能踩进周延挖的坑里。掉进陷阱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当场按住。这局面,百口莫辩。四周全是对面的眼线,连个传话的人都找不到。楚飞手腕用力挣了挣,铁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是拿不出证据证明清白。”楚飞直视胖警察。胖警察面露喜色,抓起笔刚要记口供。“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楚飞反唇相讥。胖警察动作僵住,笔尖停在纸上。“你总不能看见我在那,就断定人是我杀的吧?”楚飞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凡事讲究证据,凶器上有我指纹吗?我手上有硝烟反应吗?现场有搏斗痕迹吗?”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脸色难看。他们确实缺这些致命物证。周延安排的局很糙,全靠人赃并获的视觉冲击力。“修理厂外头的监控查过没?”楚飞盯着瘦警察,字字如刀,“我几点几分进去的,警察几点几分到的,中间差了多少秒?这么短的时间,我能杀完人再把凶器擦干净扔地上?”两个警察被问得张口结舌。他们哪查过什么监控。上面交代过,直接走流程定死。“少废话!”胖警察恼羞成怒,“监控坏了!现场就你一个,这案子铁板钉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楚飞嗤笑出声。坏得真是时候。这帮人连装瞎都装得这般理直气壮。“缺了直接证据,你们最多拘我四十八小时。”楚飞寸步不让,目光如炬,“四十八小时一过,你们拿什么扣我?凭你们嗓门大?”交锋陷入僵局。这两个拿钱办事的喽啰,根本压不住楚飞的底气。他们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人。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延迈步走进来。一身高定西装,皮鞋锃亮,发丝梳得一丝不乱。和这阴暗潮湿、充满汗臭味的审讯室格格不入。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下。两个警察立刻退到一边,腰杆微弯,态度极其恭敬。这做派,连装都不屑装了。周延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楚飞。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傲慢微笑。“要证据是吗?”周延开口,声音透着慵懒。楚飞看着他。正主终于下场了。周延这孙子,为了拔掉他这根钉子,连林志雄这种得力干将都舍得宰。够狠,够绝。“我就给你证据。”周延身体前倾,双手摊开,“昨晚,林志雄让人去烧你的科技园了吧?”楚飞目光一沉,肌肉绷紧。科技园被烧的事,周延一清二楚。废话。周氏集团在背后给林志雄撑腰,出钱出人。林志雄的一举一动,全在周延掌控之中。甚至放火这主意,搞不好全是周延授意的。“科技园被烧,你损失惨重,心都在滴血吧?”周延继续说,语气里全是戏谑,“所以,你有杀林志雄的理由和决心。这,叫作案动机。”楚飞看着周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辩解毫无意义。对方既然敢把话挑明,肯定是做足了全套准备。“没错。”楚飞坦然承认,毫不避讳,“林志雄确实想对付我。昨晚的事,我记他一笔。”周延笑意更浓,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可你们一样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杀了他。”楚飞死咬这一点不放。动机不等于杀人。缺了直接物证,这案子就办不成铁案。周延冷哼一声,看楚飞的眼神,全看案板上的鱼肉。死鸭子嘴硬。“楚飞,你脑子进水了?”周延语气轻蔑,手指敲击桌面,“汽修厂里就你一个大活人,林志雄死在你脚边。这事还需要别的证据证明?”楚飞眼神冷冽,犹如实质。“你还想要什么证据?”周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楚飞面前,居高临下。他双手撑在楚飞椅子的金属扶手上。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厘米。周延身上的古龙水味直冲鼻腔。“你要搞清楚现在的处境。”周延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是犯罪嫌疑人。”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飞的胸口。“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你,便是杀人犯。”我草。楚飞心里暗骂一句。这孙子真够毒的。原本楚飞想胡搅蛮缠,拖延时间等外援介入。现在周延直接把立场翻转过来。举证责任倒置。你楚飞拿不出清白证明,这口黑锅就彻底焊死在你背上。去哪找清白证明?周延费尽心机布的死局,能留破绽?林志雄的死,修理厂的埋伏,报警的时间差,全是一环扣一环。“你进去以后,科技园我会接手。”周延继续施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你那些心血,我会替你好好经营。至于你手底下那些兄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楚飞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周延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吞他的产业,断他的根基。好狠的算计。“你吃得下吗?”楚飞冷声反问,字字如刀。“这就轮不到你操心了。”周延笑得肆无忌惮,“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怎么在号子里活过头一个星期。”楚飞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生疼。他盯着周延近在咫尺的脸。周延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楚飞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认命吧,楚老大。”:()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