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去!少废话!”高志远压低嗓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高志远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郭世忠倒台的卷宗还在他办公桌上放着。那个不可一世警局一把手,把楚飞送进去两次,最后连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了。楚飞不仅毫发无损,甚至把水搅得更浑。现在这尊瘟神又招惹了李辉。高志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偏向楚飞?李辉当场就能让他扒了这身皮。彻底得罪楚飞?一旦楚飞翻盘,他高志远绝对会被清算。高志远迅速做出判断。他猛地跨前一步,用宽大的身躯挡住后方李辉的视线。双手顺势按在楚飞的肩膀上。在接触的瞬间,高志远的大拇指在楚飞肩头重重按压了两下。同时,他的眼皮飞快地跳动了几下。这是一个极为隐蔽的暗示。意思是:我身不由己,你多担待。楚飞肩膀被按住,立刻读懂了高志远传递的信号。这老狐狸果然在给自己留后路。楚飞没有开口。他顺着高志远推搡的力道,弯下腰,一头钻进防暴车昏暗的车厢。车厢内,四名全副武装的特勤手持微冲,死死盯着楚飞。楚飞找了个空位坐下,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靠在冰硬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复盘着今晚的局势。李辉动用市局的力量强行抓人,这在预料之中。五百人规模的聚集,确实给了对方动手的把柄。但李辉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把人关进体制内。一旦进入体制的流程,楚飞手里的底牌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李辉以为这是结束。其实,这才刚刚开始。随着沉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高志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总算把这尊瘟神送上车了。接下来,就看李辉的态度。高志远转过身,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快步走到李辉面前。“李少。”高志远微微欠身,“人已经全部控制住了。”李辉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越过高志远的肩膀,死死盯着那辆防暴车。刚才楚飞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在深城这么跟他说话。“如果没有别的指示,我就带人回去了。”高志远试探着开口。他在赌。赌李辉这种公子哥,根本没耐心去警局熬夜审讯。如果李辉不去,那操作空间就大了。走个过场,把楚飞单独关押,谁也不得罪。“你要和我一起回局里吗?”高志远又补了一句,把姿态放得很低。李辉收回视线,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去警局?那地方又破又闷,哪有酒吧里的洋酒和女人舒服。“我就不和你过去了。”李辉不耐烦地挥手,“有情况给我电话。”高志远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只要李辉不跟着,这烫手山芋就好处理了。“等下连夜好好审查一下他们。”李辉突然凑近,压低嗓音,“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楚飞,给我往死里查。争取早点把他们惩治依法。”“惩治依法”这四个字,李辉咬得很重。高志远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潜台词。这是要他在局子里动用点手段,把楚飞的罪名做成铁案。高志远表面上连连点头。“明白,李少放心,我们一定连夜突击审讯,绝不姑息。”嘴上答应得痛快,高志远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查个屁。楚飞那帮人,全都是一块块难啃的硬骨头。真要把楚飞逼急了,在局子里闹出点动静,他这个局长首当其冲。等把人带回去,随便找个理由分开关押,走个流程拉倒。“那李少,我们就先撤了。”高志远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向指挥车。大批特勤开始登车。现场五百多名黑衣人,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市局的拘留室根本塞不下这么多人。高志远坐在副驾驶上,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嫌疑人数量过多,市局无法安置。”“车队改道,直接开往城郊第三看守所。”“把人全部放进去,严加看管。”第三看守所位于深城边缘,地方大,最适合关押这种大规模的群体。高志远这是在变相保护自己,也是在拖延时间。防暴车队浩浩荡荡地启动。红蓝爆闪灯在夜幕中连成一条长龙,逐渐驶离酒吧街。陈耀东站在酒吧台阶上,目送着车队远去。夜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半小时前,楚飞带着五百人兵临城下,那股气势简直要掀翻整条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耀东甚至以为,今晚自己要折在这里。楚飞当时站在人群最前方,那种压迫感,陈耀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腿肚子转筋。可结果呢?李辉只是打了个电话。高志远就带着大批特勤全副武装赶到。不可一世的楚飞,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戴上手铐被押上车。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再能打,小弟再多,也不过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陈耀东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辉。这位市长公子,才是深城真正的天。只要抱紧这条大腿,整个深城的地下世界,迟早都是他陈耀东的。“李少,还是您高明。”陈耀东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楚飞这小子再狂,在您面前也只能盘着。”李辉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一个底层混混,也配跟我斗?”“走,进去喝两杯。”李辉转身走回酒吧。陈耀东赶紧跟上,活脱脱一条忠诚的哈巴狗。酒吧内一片狼藉。刚才的冲突让客人们跑了个精光。几个服务生战战兢兢地躲在吧台后面。“清场。”陈耀东冲着手下吼道,“把这里收拾干净,拿最好的酒上来!”李辉径直走到最豪华的卡座坐下。陈耀东亲自开了一瓶路易十三,小心翼翼地给李辉倒上。“李少,这楚飞进了局子,高志远那边靠得住吗?”陈耀东试探着问。他总觉得高志远刚才的态度有些暧昧。李辉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琥珀色液体。“高志远是个聪明人,他清楚该怎么站队。”“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加一道保险。”李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喂,老刘。”李辉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对,是我。”“今晚第三看守所会送过去一批人。”“带头的叫楚飞。”“你安排一下,给他找个热闹点的号子。”“里面的兄弟们平时也挺闷的,让他们好好招待招待新来的。”李辉停顿了一下,视线盯着酒杯里的冰块。“只要留一口气就行。”挂断电话,李辉把手机扔在桌上。陈耀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第三看守所的老刘,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凡是被他特殊关照过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楚飞这次,算是彻底栽了。“李少霸气。”陈耀东举起酒杯,“我敬您一杯,预祝我们顺利接手南区。”李辉没有举杯。他盯着陈耀东,缓缓吐出一句话。“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楚飞的认罪书。”……凌晨两点,城郊第三看守所。高大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拉开,防暴车队鱼贯而入。高志远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楼。看守所所长刘大头早就等在台阶上,满脸堆笑地迎上前。“高局,这么晚还亲自押车,辛苦辛苦。”高志远摆摆手,脸色阴沉。“别废话,这批人数量多,底子都不干净。”“全部打散,分开看押。”“尤其是带头那个叫楚飞的,单独给他弄个单间。”“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提审,也不准探视。”高志远把“任何人”三个字咬得很重。刘大头连连点头哈腰。“明白,高局您放心,到了我这地盘,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高志远深深看了刘大头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车上。防暴车队卸下嫌疑人后,迅速驶离看守所。看着车队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刘大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刚收到的短信。发件人是李辉。刘大头冷笑一声,转身走进监控室。墙上的几十块屏幕闪烁着微光。其中一块屏幕上,楚飞正被两名狱警押着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所长,那个叫楚飞的,安排在哪个单间?”一名狱警凑过来请示。刘大头指着屏幕上的楚飞,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单间?他配吗?”“把他送进八号牢房。”狱警愣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所长,八号牢房关的都是重刑犯,里面那几个疯子……”“少废话!”刘大头眼睛一瞪,“按我说的做!”走廊尽头,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名狱警一把将楚飞推了进去。“进去老实点!”砰!铁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牢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和尿骚味。昏暗的灯光下,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铺上。听到动静,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坐了起来。十几道充满野性和暴戾的视线,瞬间锁定在楚飞身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从最里铺跳下来,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哟,来新玩具了。”楚飞站在原地,金属手铐在手腕上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楚飞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囚犯。“谁是这里的头?”:()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