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警车停在酒店大门外。郭世忠推开副驾驶的车门,皮鞋踩在酒店大堂的迎宾地毯上。几名警员押着两个浑身是血的杀手紧跟其后。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的两名女服务员正低头核对账单。一名年轻警员大步走上前,掏出证件,拍在大理石桌面上。“深城刑警。”服务员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证件,又看向警员身后的几个人。两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瘫软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迹和淤青。服务员咽了一口唾沫。深城这种一线城市,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冒充警察带人。旁边还有两个重伤员。警员收起证件。“你们这里,有个叫楚飞的客人?”“接到报案,他涉嫌一桩蓄意谋杀案。请配合调查。”“查一下他的房间号。”服务员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楚飞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但面对警察的盘问,普通人根本生不出隐瞒的念头。屏幕上跳出入住信息。“楚总在顶楼……总统套房01号。”服务员拿起手边的座机话筒。“要我帮你们打电话,请他下来协助调查吗?”郭世忠走上前,抬手按住话筒。“不用。”“我们自己上去找他。”他转头冲身后的警员偏了偏头。一行人穿过大堂,直奔电梯。电梯门合上,数字不断跳跃向上。顶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个人的脚步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01号房门前。郭世忠停下脚步。年轻警员上前一步,抬起手,重重叩击木门。“警察,例行检查。”“请打开房门,配合调查。”房间内没有开灯。楚飞坐在沙发上。门外的敲门声和通报清晰传来。警察?楚飞靠向椅背,在黑暗中梳理着整件事情的脉络。那两个杀手被他放回去处理陈耀强。按照时间推算,陈耀强应该已经断气了。这时候警察找上门。陈家报警了?这不符合逻辑。陈耀东作为深城地下势力的头目,亲弟弟被杀,第一反应绝对是封锁消息,动用黑道力量进行疯狂报复。报警只会引来官方的介入,限制陈家自己的行动。除非,这些警察本身就是陈耀东计划的一部分。借警方的名义把他控制起来。剥夺他的行动能力。再在警局内部动手。楚飞站起身。按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他趿拉着拖鞋,走向玄关。手搭上门把手,向下一压。房门拉开。走廊上的灯光照进屋内。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旁边还站着两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楚飞扫过那两人的脸。正是他几个小时前放走的那两个杀手。断臂的那个靠在墙上,另一个半边脸肿胀不堪。“找我什么事?”楚飞松开门把手。断臂杀手看到楚飞的脸,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指着楚飞。“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逼我们去杀强哥的!”郭世忠走上前,挡在杀手和楚飞之间。他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深蓝色的本子,翻开递到楚飞面前。“你是楚飞?”“深城警局局长,郭世忠。”“有人报案,并指认你威胁他人实施谋杀。”“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楚飞接过那个本子。视线在上面的照片和职务上扫过。深城警局一把手。亲自带队,大半夜跑来抓他这个嫌疑人。陈耀东砸下去了多少筹码?一千万?还是两千万?能让一个局长心甘情愿当黑帮的打手。如果在酒店里直接动手,把这些警察全部放倒。袭警的罪名就会彻底坐实。官方的力量会源源不断地介入。他现在的身份还需要这层合法的伪装。更何况,区区一个深城警局,根本困不住他。那几道铁门和手铐,对他来说和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他随时可以离开。现在最稳妥的做法,是顺着陈耀东的剧本往下走。去警局看看,陈耀东到底准备了什么杀招。把陈家背后的关系网连根拔起。楚飞手腕一翻,把证件扔回给郭世忠。“我就是楚飞。”“我可以跟你们回去。”“我换件衣服。”他转身走向卧室。郭世忠立刻冲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员快步跟进卧室,一左一右站在楚飞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楚飞没有理会背后的两人。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冲锋衣,套在身上。拉上拉链。转过身。,!警员上前一步,掏出银色的金属手铐。“咔哒。”冰凉的金属环扣在楚飞的手腕上。楚飞被夹在两名警员中间,走出房间。郭世忠走在最前面。一行人重新进入电梯。降至一楼大堂。前台的两名服务员看着楚飞戴着手铐被押出来,吓得捂住了嘴。楚老板竟然被警察抓了?还是涉嫌杀人?楚飞被押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警员拉开中间那辆警车的后座车门。按着楚飞的肩膀,把他塞了进去。车门重重关上。郭世忠坐进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人已带走。”三辆警车同时启动。驶离酒店。警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车厢内很安静。楚飞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金属链条随着车辆的颠簸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坐在他旁边的两名警员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这个叫楚飞的年轻人太平静了。平常人被戴上手铐,就算不哭天抢地,也会慌乱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从头到尾连一句辩解都没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变化。就好像他只是搭个顺风车去警局喝茶。年轻警员忍不住偏头看了楚飞一眼。对方正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侧脸在路灯的交替照射下忽明忽暗。半小时后。警车驶入深城警局大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平时停满车辆的空地现在空荡荡的。办公大楼里只有零星几个房间亮着灯。郭世忠推开车门走下来。两名警员把楚飞押下车。“带去三号审讯室。”郭世忠下达指令。“局长,那两个杀手呢?”一名警员问。“先关进一号拘留室,明天再录口供。”郭世忠整理了一下制服。“今晚值班的人呢?”“都派出去执行扫黄任务了,现在局里就剩下两个门卫。”警员回答。郭世忠点点头。“行了,把人带进去,你们也下班吧。”“这里交给我。”几名警员面面相觑。局长亲自连夜审问一个嫌疑人?还要把他们都支走?但没人敢提出质疑。警员押着楚飞走进办公大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三号审讯室门前。推开厚重的铁门。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桌,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墙角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警员把楚飞按在铁椅上。将手铐的链条穿过椅子上的铁环,重新扣死。“老实待着。”警员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审讯室。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房间陷入死寂。楚飞活动了一下手腕。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并没有亮起。监控被关了。整个警局的人都被清空。只留下他一个人被锁在审讯室里。陈耀东的计划已经很明显了。利用郭世忠的职权,把他弄进这个绝对封闭、没有任何第三方视线的空间。然后派人进来,直接解决他。最后对外宣称是嫌疑人畏罪自杀,或者拘捕被击毙。一个完美的闭环。一千万买一条命,连善后工作都包圆了。楚飞靠在铁椅的靠背上。陈耀东确实是个狠角色。做事滴水不漏。如果换作普通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但他不是。警局大院外。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拉开。陈耀东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从车上走下来。刀疤脸带着四个壮汉紧随其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帆布包。帆布包里装着消音手枪和锋利的匕首。陈耀东抬头看了一眼警局大楼。三楼的一个窗户闪烁了两下手电筒的光芒。那是郭世忠发出的信号。里面已经清理干净了。陈耀东拉了拉皮手套。“动作快点。”“进去之后,直接去三号审讯室。”“不要废话,直接动手。”“做完就撤。”刀疤脸点头。“东哥放心,兄弟们手脚干净得很。”一行人避开正门的监控。从警局侧面的小门翻墙进入大院。两名门卫正在值班室里打瞌睡。刀疤脸走过去,掏出带有麻醉的麻醉枪。对着里面的两名警察射击。“噗!噗!”两声轻响。两名门卫趴在桌子上,再也没有动静。刀疤脸推开值班室的门,按下大楼侧门的电子开关。“咔哒。”侧门开启。陈耀东带人走进大楼。走廊里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他们顺着楼梯来到三楼。停在三号审讯室门外。陈耀东抬起手,示意手下准备。四个壮汉拉开帆布包。拔出带消音器的手枪,子弹上膛。刀疤脸握着门把手。转头看向陈耀东。陈耀东比了一个下切的手势。刀疤脸猛地压下门把手。一脚踹开厚重的铁门。四个枪口同时指向房间中央的那把铁椅。铁椅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副断开的手铐,孤零零地挂在铁环上。陈耀东猛地停住脚步。人呢?他转过头,看向房间的角落。楚飞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根从手铐上拆下来的金属丝。“你们迟到了五分钟。”:()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