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停下来做标记,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地读,确认每一组数据都和她之前看到的记录形成对应。
她翻到中间部分时停住了。
那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备注,字迹和主文本不同,像是后来被人加注上去的。
备注写的是:“此段偏转期间,源信号出现过一次短暂中断。中断时长未记录。”
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偏转期间出现过信号中断,中断时长未记录。
如果信号中断发生在偏转之前,那么偏转可能是由信号中断引起的。
如果是之后,那说明偏转导致了信号中断。
她不知道哪种情况更接近事实,但她记住了那行备注的位置。
林霜从门口探进头来。“白姨,那些数据有用吗?”
白岑说:“有用。这些数据和档案室卷轴里的曲线起始点能够形成对接,说明两份记录是基于同一套原始数据编制的。”
林霜说:“那你找到偏转的原因了吗?”
白岑说:“目前还没有。但在偏转期间,源信号曾经出现过一次中断。中断的时间和偏转发生的时间有关联。”
林霜说:“你的意思是,偏转可能和信号中断有关?”
白岑说:“有关。但还差一个关键数据点——中断的持续时间。如果我能找到那个时长,就能确认偏转是被动反应还是主动调整。”
她合上纸页,没有把它们放回盒子里,而是整齐地码放在桌面右侧。
会长从院子里走进来,在书桌旁边站定。“周屿坐在折叠桌旁边,一直在看这边。”
白岑说:“他在等我把数据读完。”
会长说:“他会等多久?”
白岑说:“等到明天。”
会长没有继续问,转身走出屋子,回到院子里去了。
白岑坐在书桌前,重新翻开那叠纸,找到标注着偏转时间段的那一页,把坐标和移动速度抄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然后对照着档案室里那张曲线图的走向,在纸上重新画了一条简化版的路径线。
路径线的起始段平直稳定,在偏转点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弯折,弯折的弧度不大,但方向确实发生了改变。
她在弯折处标注了一个问号,然后把纸折叠起来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涌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她看到周屿还坐在折叠桌后面,面前的通讯设备屏幕是亮着的,但他的手没有放在键盘上。
他像是在等待一份回复,又像是在确认她什么时候会从屋里出来。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窗户,没有关,转身走回书桌前,把那叠纸重新收进金属盒里,盖上盖子,把盒子放在桌面靠里的位置,然后走到院子里。
周屿在她出现在院子门口的那一刻站了起来。“数据读完了?”
白岑说:“读完了。”
周屿说:“你有什么发现?”
白岑说:“发现偏转期间出现过一次信号中断。中断的时间和偏转发生的时间重叠。”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信号中断不在我们的记录里。”
白岑说:“在你们的记录里。只是没有被标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