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稠得像墨,浓得化不开。水声轰鸣着,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心脏。我们紧紧贴在岩壁凹陷处冰冷湿滑的岩石上,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身上的血汗混着岩壁渗出的水珠,湿漉漉、黏糊糊地糊了一身,带来一种濒死的窒息感。外面,是一个活的、充满恶意的黑暗世界。“沙沙沙…”那是无数细小节肢刮擦岩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远时近,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死亡合唱。偶尔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吱吱”或“嘶嘶”,像是某种生物在交流,或者…争夺。更有一种沉重的、拖拽着什么的摩擦声,从通道深处缓慢而持续地逼近,每一下都像刮在人的神经上。空气中飘散着腐臭、甜腥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我(王胖子)咬着牙,感受着左臂传来的一波波灼痛。刚才逃命时的剧烈运动,让之前在裂隙边被那灰白触须擦伤的地方彻底崩裂了。血渗出来,混着汗水,把袖子浸得又湿又黏,紧紧贴在皮肉上,每一下心跳都带来针扎般的疼。我强忍着没吭声,但身体的颤抖却骗不了人。“胖子…”shirley杨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你的手…”“没事。”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死不了。”“不能在这里久留。”格桑的声音同样低沉,他的“山灵”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外界每一丝危险的气息。“气乱了。这里的‘气’…被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搅乱了,像一锅沸水。那些东西…在搜索,在聚集。我们待得越久,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十六字阴阳风水术》有云:‘滞气生秽,秽则招邪;藏风聚气,方可求安。’我们现在所在,恰是气滞秽生之地,绝非久留之所。“可是…外面全是…”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能去哪?”“找个能‘藏’得住‘气’的地方。”shirley杨接口道,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卷绷带和一个小瓶(最后的消毒药水),“先给胖子处理一下伤口,血腥味不能再散出去了。”她小心地抓住我的左臂,用匕首割开袖子。手指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伤口不深,但边缘已经红肿发黑,渗出的血液颜色也暗得不正常,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那触须…有毒,或者有腐蚀性。”shirley杨的声音沉了下去,“必须清理。”冰冷刺骨的消毒药水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才没让自己叫出声。shirley杨动作迅速而专业,清洗,上药(最后一点抗生素药粉),用绷带紧紧包扎。完成这一切后,她撕下一块干净的布,将染血的绷带和纱布紧紧包好,塞进了背包最底层。“格桑大叔,你的伤…”秦娟小声问。“不碍事。”格桑摇头,但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粗重的呼吸显示他并不轻松。“我们得动了。不能再等。”“往哪走?”我嘶哑着问,左臂的疼痛在绷带的压迫下稍有缓解,但那种麻木和灼热感依旧存在。格桑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又抬头,用手轻轻触摸着头顶的岩壁。“上面。”他低声说,“刚才我注意到,这片凹陷上方,岩壁有天然的褶皱和裂隙,可以攀爬。而且…水汽的流向,在上面有变化。《十六字阴阳风水术》讲‘气随水走,风藏于隙’。这里水汽如此之重,上方可能有通风的裂隙,或者…更大的空间。至少,比留在这里当活靶子强。”“攀爬?”秦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我不行…我手脚都是软的…”“必须行。”shirley杨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秦娟,看着我。你是考古学者,你见过无数古人在绝境中留下的痕迹。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现在,想活下去,就得爬。”“我…我试试…”秦娟带着哭音说。“我先上。”格桑从背包里掏出一截备用的绳索(不长,大概七八米),“找稳固的落脚点,你们跟着我的痕迹。杨参谋,你负责胡八一,用绳索固定,我在上面拉。胖子,你断后,照顾秦娟。”没有时间讨论。外面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某种湿漉漉的、像是什么东西舔舐岩石的恶心声响。格桑将藏刀咬在嘴里,深吸一口气,手指抠住岩壁上一道天然的裂隙,脚下蹬住一块凸起,身体敏捷地向上一窜,便开始了攀爬。他的动作沉稳而熟练,在黑暗中全凭手感和“山灵”的感知寻找着每一个可以借力的点。很快,他的身影就融入了上方更深的黑暗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摩擦声,表明他在移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上来。”不一会儿,他的声音从上方大概四五米的地方传来,同时,一截绳头垂了下来。shirley杨迅速地用绳索在胡八一身上打了个牢固的结,然后拉了拉绳子。上面的格桑开始用力,胡八一的身体缓慢而稳稳地被提了上去。接着是秦娟,她在shirley杨的帮助和鼓励下,咬着牙,抓着岩壁上那些粗糙的凸起,笨拙但坚定地向上攀爬,格桑在上面不时指点着落脚点。轮到我了。我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上方,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充斥着危险声响的黑暗,一咬牙,将安德烈的小本子塞进怀里,右手抓住一道岩缝,开始向上攀爬。左臂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我强忍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活下去!岩壁比看起来更难爬,湿滑,很多地方长着滑腻的苔藓。我全凭一股狠劲和求生欲,手脚并用,跟着前面人留下的痕迹,一点点向上挪。不知爬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感觉却像一个世纪。终于,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拉上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架。“嘘——”格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瘫在岩架上,大口喘着气,这才有工夫打量周围。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位于岩壁中段的凹洞,大小大概能容纳四五个人蜷缩。头顶是倾斜的岩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挡。最重要的是,在凹洞的深处,有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隙,一股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流,正从裂隙中持续不断地吹出来。果然有通风!这意味着空气流通,能冲淡我们的气息,也意味着这条裂隙可能通向别处。“暂时…安全了?”秦娟缩在角落里,小声问。“暂时。”格桑侧耳听着下方的动静。那些“沙沙”声和“嘶嘶”声似乎在我们刚才藏身的凹陷处附近盘旋了一阵,但并未发现我们攀爬的痕迹(格桑在最后上来时,用藏刀小心地刮掉了一些明显的苔藓痕迹),渐渐地,声音开始向其他方向移动、分散。“我们…在这里休息?”shirley杨看了看昏迷的胡八一,又看了看我和格桑的伤,“但不能待太久。这里虽然隐蔽,但一旦被发现,就是绝地。”“游击。”格桑吐出两个字,“《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有‘藏、遁、游、击’之说。在敌强我弱、地形复杂之地,不能固守一处,要像水一样流动,像风一样无形。我们现在,就是要打游击。”他指了指凹洞深处那道裂隙,“休息片刻,恢复体力,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得弄清楚这条裂隙通向哪里,以及…”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露出一角的小本子上,“弄明白安德烈留下的信息,到底有没有用。”没有人反对。我们确实到了极限。shirley杨拿出最后一点水和压缩饼干,每人分了一小口。水冰冷刺骨,饼干硬得像石头,但此刻却是无上的美味。格桑检查了一下自己肋下的伤,只是瘀伤,骨头应该没事。他又帮我重新紧了紧绷带。借着这短暂的安全,我掏出了安德烈的小本子。这次,我不敢再用手直接触摸那些字迹,而是小心地翻看。shirley杨打开一支手电(用衣服遮住大部分光线),和秦娟一起凑过来看。本子上的内容凌乱而惊恐,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一些有用的信息。除了之前提到的关于“钥匙共鸣”和“锚点薄弱”的推测,还有一些简陋的地形草图,标注了一些看似安全的“观测点”或“暂歇点”。其中一个点,似乎就在我们附近,旁边用俄文写着:“通风良好,能量读数稳定,暂未发现活性侵蚀。”这或许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安德烈他们之前也在这附近活动过?“看这里。”shirley杨指着本子后面一页,那里画着一个更加复杂的、像是某种设备或结构的剖面草图,旁边标注着“工坊核心——能量转换阀?”字样,以及一行小字:“维克多认为,刺激此处锚点,可能打开直达核心的‘快捷通道’,但…风险极高,可能引发全域清理。”“全域清理…”秦娟打了个寒颤。“所以,维克多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用最暴力的方式,刺激某个关键的‘锚点’,强行打开通往‘工坊核心’的路,哪怕为此引发整个‘神宫’系统的疯狂反扑,他也在所不惜。”shirley杨总结道,“而安德烈,他怕了。他偷偷记录这些,可能是想找别的路,或者…留下警示。”“这条裂隙…”格桑指了指凹洞深处,“在他的图上,有标注吗?”我们仔细对照。在一幅比较大的区域草图上,果然找到了一条类似的、蜿蜒向上的线条,旁边标着:“气流通道,不明终点,能量读数低,相对安全?”箭头指向草图上方一片空白区域。“相对安全…”我苦笑,“在这鬼地方,还有‘相对安全’的地方吗?”“至少是条路。”格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待超过…半小时。现在,我先去探探这条裂隙。你们在这里等,保持安静。”“小心。”shirley杨点头。格桑拿起藏刀,侧着身子,像一条游鱼般,无声地滑进了那道黑黝黝的裂隙,很快消失不见。凹洞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裂隙中吹出的冰冷气流,和远处隐约可闻的水声与怪响,提醒着我们所处的环境。我们开始了在这蛛巢迷宫中的游击生存。而就在这时——“嗯…”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痛苦呻吟般的声音,从躺在地上的胡八一口中发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胡八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