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踏上舷梯的时候脚步不算快,他身后的内阁成员和高层官员们排成一条不紧不慢的队伍跟着他往上走。登上甲板之后他没有立刻进舱,先站在舷边回望了一眼岸上。远处那道风柱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还能隐约看到,风壁的底部贴着地面向前滚动,把沿途残留的废墟又碾过了一层。他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舱内。舱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军舰开始缓缓驶离泊位。港口外那艘军舰的轮廓正在往远处的海面方向移动。岸上残留的几座建筑在暮色中显得又矮又暗,天边还有一缕没有散尽的灰白色烟柱斜斜地挂着。整个海岸线的地形已经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些被破坏过的区域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暗灰色的起伏轮廓,像一层被翻过的新土。樱京到滨衡之间那片区域,如今已经没什么还能站立的东西了。那些曾经在地图上标着名字的城镇、路口、桥梁、厂房、仓库,全部变成了一层薄而均匀的碎片层,铺在地面上,在暮色的光照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这时,沈渊站在那层灰白色的碎片层边缘,脚下踩着的是一整座城市被碾碎之后的余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片废墟,然后继续朝下一个城市的方向跑去。一道新成的风柱在他身后重新跟上他的步伐,风壁的底部贴在地面上卷起残余的碎砾,沿途推出一条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的沟槽。下一个城市叫须横。须横的防空警报在他抵达前就已经拉响了。城市边缘的居民在撤往内陆方向的路上堵成了一条长龙,有人把车开上了人行道,有人抱着孩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往后看,天边那道正在接近的灰色风壁已经能看到边缘翻卷的碎片在风中打转。美丽国驻须横海军基地的闸门在他到达前就已经完全关闭了。港口里的几艘驱逐舰引擎正在预热,烟囱冒出灰白色的烟气,舰桥上的扩音器里在反复播报撤离指令,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了好几遍。但沈渊没有给他们留出起锚的时间。风柱撞上港口边缘的围栏时,那道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围栏像被推倒的积木一样整段坍塌,碎块被卷进风壁内部,和那些已经被碾碎的废墟混在一起。港区内停泊的那几艘驱逐舰在最前排被风壁舔到的时候发出金属撕裂的声响,舰体横着在水泥地面上滑出去十几米,撞在旁边的泊位上,把混凝土撞碎了一块,然后被风壁裹住,从尾部开始解体。须横的市区部分只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变成了第二片灰白色的碎片层。然后是镰川、藤见、茅滨……沈渊在几天之内,就沿着海岸线一路推过去。那些城市在他经过的时候从地图上被抹掉了。没有重建的可能,连地基都被翻了出来,堆在那些灰白色的碎片层里,和那些烧焦的管线、碎玻璃、扭曲的钢架混在一起。美丽国驻樱花国境内的其余几个基地也在这几天里被逐一清除了。有的基地在风柱抵达之前就开始撤离,把能搬走的设备搬上了运输机,但跑道在风柱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就被掀翻了,最后一班运输机在起飞时被气流带偏了方向,机翼擦到了风壁边缘,整个机身在空中翻了半圈之后栽进了海里。有的基地没能及时撤走。营房、机库、弹药库、指挥楼,全部被碾过一遍之后变成了那层碎片层的一部分。第七天傍晚的时候,那道风柱已经将整个樱花国的城市都摧毁了。从樱京到北道边缘,所有城市和聚居点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碎片层,只有少数偏远地区的村庄还保留着原来的轮廓,但它们周围的交通和通讯已经被切断,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几个小点。樱花国这个名字,在这一天正式从世界地图上消失了。除了那些提前逃到海外的樱花人,加上部分之前因旅游和工作滞留他国的,零零散散算下来也不过几百万,散落在全球十几个国家,和一个亿的人口相比,已经不算是一个有意义的数字了。樱花人这个种族基本上可以算是亡国灭族了!沈渊在北道最北端的一处断崖边上停了下来,看着脚下那片翻涌的海水。风柱在他身后慢慢减速,风壁从厚变薄,从薄变成一层稀薄的气流,然后散了。那些被裹了一路的碎片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像被撤去支撑的积木一样落了下来,从高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进海里,在深灰色的海面上砸出一片持续了很久的白色水花。他站在断崖边缘,呼出一口气。然后他又听到了一道道不同寻常的声音。那些声音从远方的天边传来,很低沉,带着一种持续滚动的闷响,像有人在天边推着一个巨大的滚筒。偏过头,看向天际线南侧的方向。他看到一道细长的弧光正在从海平面上方升起,速度很快,弯曲的轨迹笔直,正在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更多的弧光接连出现。它们在暮色中拖着一条条白色的尾迹,从不同的方向和高度同时朝他所在的区域汇聚过来。那些弧光的数量不少。很明显,这是从美丽国本土发射的,每一枚弹头里都带着多枚大当量的脏弹头。他们不需要再考虑覆盖范围的问题,也不再考虑辐射污染的问题,更不再考虑这片土地还能不能住人,因为樱花国已经灭亡,完全没有需要被保护的城市和居民了,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这个非人的个体彻底消灭在这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土地上。那些脏弹头会在他所在的位置同时引爆,覆盖面积足够把他连同整座断崖一起从地图上抹掉。沈渊看着那些正在接近的弧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断崖,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海面,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觉醒超能,我在深山缔造星际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