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庞大的头颅猛然下沉,张开了一张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大口,口中凝聚出一团深紫色的光球,如同一轮暗紫色的太阳。
光球轰出。
孟长渊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深冬的湖面。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海风和兽吼吞没,没有人听清。
然后他松开了手印。
法相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但碎裂的法相没有失控,反而如同一颗坍缩的星辰,将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集中到了一个点上。
孟长渊的整个身体化作了一团土黄色的光芒,那光芒从内而外地炸裂开来。
一个法相境武者的毕生修为,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那团土黄色的光芒以孟长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海水被瞬间蒸干,露出海底的礁石和泥沙。
那些被封锁在土石中的触手在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紫色血雾。
巨兽的大口被光芒正面击中,深紫色的光球在土黄色光芒的冲击下轰然碎裂,暴虐的能量反噬回去,将巨兽的口腔炸得血肉模糊。
巨兽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它的头颅被炸得向后仰起,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翻滚,掀起了滔天巨浪。
数十条触手在光芒中折断了近半,剩下的触手疯狂地抽搐着,将海面搅成了一锅沸水。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数息。
爆燃之后,光芒散尽。
孟长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柄断裂的佩剑,半截剑身插在凝固的土石之中,剑柄上的缠布被鲜血浸透,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那只深海巨兽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翻滚了许久才缓缓稳住。
它的头颅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左眼被炸得只剩一个血洞,紫黑色的血液从眼眶中汩汩流出。
触手断了将近二十条,剩下的触手也布满了灼伤和裂口,紫色的血液如同溪流般从伤口中涌出。
它受了重伤。
一个法相境武者的自爆,即便无法将它彻底击杀,也足以让它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只巨兽的气息跌落了将近一半,妖元紊乱,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但它没有退。
它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独眼死死盯着静潮城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杀光它们!”
那些正在围攻城池的海妖们听到这声咆哮,攻势更加疯狂了。
城头上,孟星河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方才在丹药之力的修复下昏昏沉沉,但孟长渊自爆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将他从昏迷中惊醒。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不顾左肩到右肋间那道深可见骨的灼伤,踉跄着扑到城墙边缘。
看见海面上那柄断裂的佩剑,嘴唇轻微的颤抖着,他的手死死抠着城墙的砖石。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