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地盘瓜分。
他要的,是十九护法永久的隔阂、制衡、对立。
如今局势,尽在他掌控之中。
十八路护法尽数落定古渊六七星系疆域,各方势力卡位完毕、界线分明。
唯有残骨归·万幽真君,是十九人之中最后抵达、路途最慢、入局最晚的一位。
他一路碎骨遁空、残魂漂流、化整为零,虽隐蔽无双、保全本源,却也耗时最久,等他慢悠悠收拢残骨真身、完整降临古渊星域空域时,整片广袤疆域的优质沃土、边缘矿脉、中性秘境、无圣光侵蚀的安稳地带,早已被其余十八位护法瓜分殆尽、各占其主。
整片偌大古渊版图,最终仅剩一块无人敢接、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正是整片疆域最核心、直面苍穹裂口、囊括光之锚点空间裂缝的中枢区域。
此地头顶圣光昼夜倾泻、死气持续被净化、邪祟之力层层削弱、结界对冲永不停歇,正面承接正道防线的全部压力,是十九疆域里唯一损耗最大、最难驻守、无法发育、时刻面临机甲战队与光之者主力冲击的烫手绝地。
十八位护法早已默契达成一致,谁都不碰、谁都不沾,硬生生将这片终极险地,空出来留给了最晚到场的残骨归·万幽真君。
空域正中,护法之首万骸狱·穹苍骨尊骨架巍峨耸立,亿万白骨煞气收敛,声线沉如太古磐石,当着十八路护法、万千暗黑大军的面,缓缓开口,字字敲定宿命,不给半分回转余地:
“残骨归·万幽真君。”
“你是十九人之中,最后抵达古渊疆域的。”
“妖皇有令,古渊旧地任由我十九人凭实力争夺、自行划分、各凭机缘。如今我十八人,皆已入驻各自辖区,尽数与古渊旧部开启谈判、交割地界、稳固属地,各处疆域基本落定。”
“整片古渊六七星系,仅剩这片包含光之锚点、空间裂缝的核心中枢区域,无人认领。”
“既然你来的最晚,机缘落此,理所应当,这片区域,归你全权执掌。”
“你必须彻底拿下此地、镇守此地、肃清此地所有残留势力。这是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辖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十八位护法目光齐齐落于残骨归·万幽真君身上,有人眼底藏笑,有人淡漠旁观,有人暗自松了口气,人人心中清明——
这块死地,终于甩出去了。
残骨归·万幽真君骨体单薄、气息阴柔,周身萦绕细碎残骨微光,看似最弱、最不起眼。他抬眼望向那片高空圣光倾泻、结界轰鸣、明暗对冲的核心战区,再扫过四周十八位护法看似公允、实则刻意排挤的面孔。
一瞬间,他尽数洞悉所有算计。
他懂了。
他被亡灵妖皇算计了。
他被十八位同僚联手算计了。
妖皇从一开始就料到:最远者最慢,最晚者最亏,最后必收死地。
十八位护法更是心照不宣,默契甩锅,人人抢良田,人人避死地,最后将这片直面正道锋芒、永远无法安稳发育、只能持续消耗兵力本源的烫手山芋,稳稳扣在他头上。
凭什么?
凭他来得最晚?
凭他性情最隐忍、最不争、最不显山露水?
凭他手段最适合苟存残墟、收拾残局、守最难守的死地?
无数念头在骨魂深处翻涌,怒意、不甘、冷冽、嘲讽层层叠叠,可残骨归·万幽真君面色不改,喜怒不形于色。
他深知,当众动怒,便是落了下乘。
当众争执,便是违逆大局。
当众拒领,便是违抗皇主默许的规则,更是彻底得罪十八位同僚。
他沉默片刻,骨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藏满城府的笑意,语气平和从容,听似顺从,实则字字反击、句句博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