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正阳子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只要发现李惊玄的踪迹,不许追,不许动手,更不许擅自将消息传出去。只跟踪,不惊动,将行踪直接报给我。”
凌阳子微微皱眉:“若他离开这片区域呢?”
“那就跟着,看他要去哪里。”正阳子淡淡道。
说到这里,他眼底的寒意更深:“若有人敢擅自泄露消息,打草惊蛇……”
他停顿片刻,“杀无赦。”
大殿之中顿时陷入死寂。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殿外的夜风穿过长廊,将一盏盏灯火吹得轻轻摇曳。
正阳子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飞云宗重重殿宇,望向远方沉沉夜色。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亲自寻找李惊玄的打算。
不是因为他不想杀,而是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一件事。
以李惊玄如今展现出来的手段,再加上那一次次从绝境之中死里逃生的经历,即便天盟先一步找到他,也未必能够将他彻底留下。更何况,一旦天盟大规模追踪李惊玄,仁盟与地盟必然会循着天盟的动向追过去。
到那时候,主动权反而会落入别人手中。
既然如此,又何必亲自去找?
让仁盟去找,让地盟去找。
让他们替天盟把李惊玄逼出来。
只要李惊玄一现身,仁盟与地盟必然会有所动作,而天盟只需要盯住他们的动向,便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
李惊玄若能被杀,自然最好。
可若杀不了,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够借着李惊玄,将仁盟与地盟的强者一个个引出来,便足够了。
死一个,便少一个。
伤一个,便弱一分。
如今三盟之间真正缺少的,从来不是一场胜负未定的大战,而是大战真正爆发之前,谁能让另外两方先一步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正阳子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他的棋盘上,李惊玄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必须除掉的敌人。
而是一枚暂时还不能动的棋子。
此时此刻,遥远的鬼见愁山脉之中,李惊玄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踪迹已经牵动了九域越来越多的目光——有人想找到他,是为了毁掉天命祭台。有人想找到他,是为了保护他。有人想找到他,则是为了借他的行踪设下一场杀局。
而天盟,却已经暂时停止了主动追寻——因为正阳子已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与其自己去追着李惊玄跑,不如让仁盟与地盟去找。
只要他们先找到李惊玄,天盟便能顺着暗线掌握他的所在,再伺机截杀——杀不了李惊玄,便杀那些赶来保护他的人。
如此一来,天盟甚至不需要冒险去寻找这个最难杀的人,便能借他的存在,不断消耗另外两盟的力量。
等到真正的大决战来临之时,今日少死一个强者,便是明日多出一分胜算。
夜风缓缓吹过大殿门前,正阳子的衣袍微微扬起。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
或许,是在看这一场战争的走向。又或许,是在看那枚已经落入棋盘之中的棋子。
至于这枚棋子最后究竟会落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清楚。九域的这盘棋,已经悄然开始了新的变化。而那场真正的风暴,也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至于李惊玄。
此刻的他,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场棋局之中、最受关注的那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