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微熹。
神清气爽的朱雄英在徐妙锦的悉心伺候下,穿戴好了龙袍,准备前往乾清宫早朝。
刚走出坤宁宫,便迎面撞上了从太庙“罚跪”归来的太子朱文堃。
小家伙虽然睡了一夜好觉,但因为被罚,小脸板得紧紧的,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见到父皇,他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气呼呼地偏过头去,连一声“父皇”都不肯叫。
“臭小子,脾气还不小。”
朱雄英不仅没生气,反而苦笑了一声,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也没去拆穿昨晚有人暗中送被子的把戏,带着陈芜大步离开了坤宁宫。
然而,朱雄英的銮驾刚走,坤宁宫里的气氛便瞬间降至了冰点。
原本满脸温婉心疼的徐妙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犹如罩上了一层寒霜。
朱文堃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他眼珠一转,一边往后退,一边打着哈哈说道:
“哎呀!儿臣突然想起来,太傅布置的课业还没写完!母后,儿臣先回书房了!”
“站住!”
徐妙锦厉喝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朱文堃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将他硬生生给拖进了内室。
“哎哟哟!母后轻点!疼!”
“现在知道疼了?私自出宫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砰”的一声,内室的大门紧闭。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了徐妙锦严厉的训斥声,以及朱文堃认怂求饶的哀嚎。
与此同时,皇宫东侧的宫殿里,却是极其安静。
年仅七岁的二皇子朱文谦,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看得全神贯注。
虽然只有七岁,但他继承了皇家早慧的基因。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深沉与冷锐。
“表哥!好消息啊!”
突然,一阵极其兴奋的叫嚷声打破了宁静。
朱文谦的伴读马诚,火急火燎地从殿外冲了进来。
这马诚是母妃马恩慧的亲侄子,也是他嫡亲的表弟。
被打断了读书的兴致,朱文谦眉头微皱,正准备出言呵斥。
“表哥!太子他昨儿个惹下大祸了!”
马诚手舞足蹈,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昨儿个私自偷溜出宫,被陛下逮了个正着!听说陛下大发雷霆,直接罚他在太庙里跪了整整一宿呢!”
听到这番话,朱文谦准备呵斥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
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马诚预想中那般幸灾乐祸的高兴。相反,朱文谦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晦暗,心中翻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快。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早熟,他越来越能感受到,自己与那位太子大哥之间,存在着刺眼的区别对待。
私自出宫,形同无视宫规、甚至往大了说就是有谋逆潜逃之嫌的重罪!若是换做其他皇子,少说也要被打得皮开肉绽,禁足半年!
可父皇呢?竟然轻飘飘地只罚他去太庙跪了一宿?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