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堃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轻松,低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朱文堃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深邃,试探着回答道:
“回父皇,儿臣目前还没有想出具体两全其美的推行办法。”
“但是,儿臣心中有一个大致的思路——那就是彻底放开户籍之限!”
“无论是军户、民户还是匠户,只要放开流通,便能如活水一般。这样一来,国家在挑选可用之才时,便不再受困于门第与出身,兵源和匠人也会源源不断!”
听到这个足以在大明朝堂掀起十二级地震的“狂言”,朱雄英没有任何表态。
他既没有出言夸赞,也没有斥责儿子离经叛道。只是深深地看了朱文堃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个思路是对是错,朕现在不评判。”
“你回去之后,自己把这个问题掰开了、揉碎了,好好想一想。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这放开户籍背后牵扯的庞大利益与满朝文武的阻力,再来御书房找朕。”
得到父皇这变相的鼓励,朱文堃兴奋得用力点了点头。
“咕噜噜——”
就在这极其严肃的父子论政时刻,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响声,突然从朱文堃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朱文堃顿时小脸一红,难为情地捂住了肚子。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朱雄英看着儿子这副窘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陈芜!”
“去御膳房传膳,给太子弄些热乎饭菜来!”
不多时,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
朱文堃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礼仪,抓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朱雄英坐在一旁,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偶尔抬头看看儿子,眼中满是老父亲的慈爱。
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后,朱文堃擦了擦嘴。
“父皇,儿臣吃饱了,这就回坤宁宫给母后请安了!”
说着,他便迈开小短腿,准备溜之大吉。
“站住。”
朱雄英头也不抬,淡淡的两个字,瞬间将朱文堃钉在了原地。
朱雄英放下朱批,抬眼看着儿子,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吃饱了?吃饱了就去太庙。”
“你今日私自出宫,违反宫规。今晚,就给朕在太庙的祖宗牌位前跪上一整夜,好好反省。算是对你的惩罚了。”
“啊?!”
朱文堃顿时苦着一张脸,跑回御案前,扯着朱雄英的袖子就开始撒娇:“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太庙里阴森森的,晚上还有风,儿臣一个人害怕……”
然而,平时对他百般宠溺的朱雄英,此刻却犹如铁石心肠,完全无视了他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