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乾清宫乃议论国家大事的神圣之所,怎可让这等粗鄙农夫踏足?!”
看着这群与朝堂格格不入的农民,官员们皆是瞪大了眼睛,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完全不明白皇上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微臣……草民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钱丰年等人刚走到大殿中央,便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伏在地,甚至有人连声音都在发抖。
朱雄英看着下方惊诧莫名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朗声向满朝文武介绍道:“众位爱卿,你们不是好奇朕为何要召他们上朝吗?朕告诉你们,他们不是什么粗鄙农夫,他们,乃是夯实我大明万世基业的盖世功臣!”
功臣?!种地的农夫算哪门子功臣?
还没等官员们反应过来,朱雄英一个眼神递过去,陈芜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展开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庄专员钱丰年、周百谷、宋长青、孙大满等,劳心劳力,不避寒暑。为我大明艰苦育苗,终得天赐神物!朕曾许下诺言,若能成功育种收成,必有重赏!今神物既成,特加封钱丰年等四位组长为大明子爵!赏赐府邸四座,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钦此!”
“轰——!”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乾清宫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天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官员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封爵?!大明的爵位何等尊贵,向来是非军功不得封,非宗室不得封!如今,皇上竟然要给四个只会刨土种地的泥腿子封子爵?!
“陛下!万万不可啊!”
御史林兆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满脸涨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反对道:“陛下!爵位乃国之重器,代表着朝廷的无上威仪!若是因为种出了几株庄稼就赐封子爵,这让那些在疆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如何作想?让天下的读书人如何作想?此等行径,必会引得天下臣民非议、朝野动荡啊!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有了林兆带头,其余的文官也纷纷准备出列附和。
然而,朱雄英却并没有动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激动万分的林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林御史,朕来问你。你自幼读书,可曾下过地、种过庄稼?”
林兆微微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挺起胸膛回答:“回陛下,微臣出身寒门,早年尚未科举入仕时,确曾亲自下地耕种过几年,深知农事之艰辛。”
“好,既然你种过地,那朕再问你。”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问道,“以大明如今的上等良田,一亩地,产量能有多少?”
林兆毫不迟疑,自信满满地答道:“回陛下,风调雨顺之年,江南上等水田亩产稻谷可达两三百斤;若是北方旱田,麦子亩产不过两百斤上下。此乃天下皆知之常理。”
“常理?”
朱雄英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
他猛地一拍龙案,指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钱丰年等人,声若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那朕今日就打破你们的常理!他们四人所培育出的神物玉米与土豆,抗旱耐寒!在北方的下等旱田里,其产量,是你们口中常理的数倍!亩产,高达八九百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乾清宫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空气。
刚才还言辞激烈、准备据理力争的林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户部那几位精通天下钱粮农务的官员更是浑身剧烈颤抖,他们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钱丰年等人,失声惊呼:“八九百斤?!陛下……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