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额前放下以后,时昭在原地躺了一会儿。刚才那一下被他重新压回心底,可额前那块地方,反而比刚才更清楚了一些。他微微侧过身,看向旁边的幸村。幸村也偏过头看了过来。时昭看着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一下,最后很坦诚地换成了另一句。“我想去见一个人。”幸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谁?”时昭扣在他指间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我的一位哥哥。”这句话出口以后,幸村很快反应过来。训练营里能让时昭这么说的人,其实并不多。更何况那张脸,他之前确实见过。幸村看着他,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点很轻的了然。“所以眼熟是真的有道理的?”“嗯。”知道自己有位可能也在打网球的哥哥其实没两天。在离开之前他想试一下异次元,或者说是接触一下。但这个可能有点“冒昧”。依旧想试试,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只剩下这个了。“德川和也。”幸村没有露出太多意外。时昭侧躺着,视线还落在幸村脸上。“我想和他打一局。”这句话落下以后,幸村看着他,先确认了时间,“现在?”“我要先去问他的想法,争取打一场。”时昭看着幸村,扣在他指间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在我离开之前。”幸村看了他一会儿。两个人的手还扣在一起,刚才那些话从治疗说到一军,又从一军落到德川身上。每一件事其实都很重要。这句话说出口时,时昭的视线没有移开。刚才那些压在他眼底的迟疑被收了起来,只剩下已经做出决定后的清楚。幸村轻轻应了一声,“好。”这个字落下来以后,时昭看了幸村一会儿。幸村答应得很自然,也很简单。可就是这个“好”,让时昭心里那点已经做出的决定,又往下落得更实了一些。两个人还躺在外套上,手也还扣在一起。时昭侧着身,看着幸村的侧脸,指尖在对方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今晚从治疗说到一军,又从一军说到德川。很多话已经说出口了。还有一句话,被他压在更深的位置。那句话和治疗无关,和一军无关,和德川也无关。时昭看着幸村,喉间轻轻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压了回去。在离开之前,他会告诉幸村的。两个人又在坡顶待了一会儿。等训练营里的动静渐渐低下去,幸村才先坐起身,把铺在草地上的外套拿了起来。时昭也跟着坐起来。刚才被压过的外套沾了一点草屑,幸村低头拍了拍,时昭伸手,把另一边也替他拂掉。察觉到幸村的视线,时昭只是点了点头。等到该说出口的时候,他会说的。第二天晚饭后,宿舍楼里很快热闹起来。训练了一整天,大家回来的第一件事都是洗漱和整理东西。切原被丸井拎去隔壁房间吹头发,越前和亚久津遇到谁先洗澡的问题上,决定暂时先去打一场来决定。房间里短暂空下来时,时昭把放在床边的球拍拿了起来。他没有背拍包。只是把球拍握在手里,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还有人来回经过。时昭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不快,方向却很明确。晚间的训练区还没有完全空下来。室内力量区那边,器械被放回原位时偶尔会发出一点沉响,高中生三三两两从里面出来,有人擦着汗往休息区走,也有人还在一旁做最后的拉伸。时昭从走廊另一侧过去时,德川和也正站在器械旁边。他刚结束一组训练,毛巾搭在肩上,水瓶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听见脚步声,德川抬头看了过来。时昭停在他面前。“德川前辈。”德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有事?”时昭握着球拍的手往身侧放低了一点。“我想和你打一场。”旁边有人听见这句话,动作慢了下来。德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放到长椅上,视线重新落回时昭身上。“你想清楚了?”时昭点头,“嗯。”虽然不是很确定这位前辈都知道些什么,时昭答得也问心无愧。不管哪儿哪儿他都想清楚了。德川看了他一会儿。训练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两个人之间反而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德川拿起放在旁边的球拍。“走吧。”晚上还留在球场上的人已经不多。靠近室内训练区的一片场地空着,他们俩的比赛地点决定得很快。德川先往那边走去。时昭握着球拍跟了上去。两个人走到球场中间时,德川把球拍立在地上。,!“决定发球权吧。”时昭看了一眼那支球拍,点了点头。球拍在德川指间转了一圈,很快落下。拍柄倒向德川那边。时昭沉默了一秒。好吧。还是这样。德川低头看了一眼球拍停住的位置,嘴角压了一下。时昭抬眼看过去。德川已经重新把球拍拿了起来,神色恢复得很快。可时昭还是看见了。他总觉得,这段时间比赛打下来,别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传出去,至少他拿不到发球权这件事,连高中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时昭把球拍换到右手,往接发位置退去。德川站到底线后方。他站位没有特别压前,握拍的动作也很平常。可等德川抬手准备发球时,那股沉下来的压迫感还是先一步压了过来。当然,也只是出现了而已。比赛没少打,时昭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准确来说,他也有。德川抛球。挥拍。第一球没有抢极限速度。网球被压向外角深处,落点很重。时昭启动得很快。球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位置,拍面往下一压,把球带回德川的反手位。德川侧身接上,拍面下切。网球过网后落点很低。时昭往前一步,手腕压住球线,把球重新带回深区。球在两边场地之间飞快来回,第一轮交锋很快拉开。:()网王:立海大也有不听话的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