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冷天雄端坐。
白发如雪,深青长袍裹着一副已经撑不太住的身架。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枯瘦的手始终扣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杨寒坐在冷天雄左手边,神色如常。
一杯灵茶从热放到凉,他只抿了两口。
元阳坐在杨寒旁边,缉武局的制服笔挺,像一柄插在椅子上的标枪。
他不说话,不喝茶,也不看任何人。
这两人今天来,明面上是观礼,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周世雄在冷天雄右手边。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轻轻转着一枚暗红色的玉扳指。
整个人像一柄半出鞘的重刀。
刃未全露,寒意已至。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点。
短暂调整后的周云鹤坐在他右手边第二排,半边脸上还留着未消尽的青紫色,嘴角的血痂已经结了,深褐色的印子像一条蛰伏在唇边的蜈蚣。
他没叫疼,没喊屈,连闷哼都没有。
今天他被王浩在所有人面前打了一顿,丢的不只是他的脸,是周家的脸。
但父亲不会当场发作,他也不会。
周家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意气之争。
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看着周家一步一步做大做强、权力运转长大的孩子,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话,不能自己说。
要等时机。
更何况,这次还有更重要的事。
风大了一点。
灵灯摇曳,光影在青石地面上晃动,像无数条蛇在游。
周世雄停住了转扳指的动作。
“冷家主。”
他的声音不重,甚至带着点聊家常的随和。
但整个广场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冷天雄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周家主,有话请讲。”他应道,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疲惫。
周世雄笑了笑。
他微微侧身,看向冷天雄,姿态自然得像在和多年的老朋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