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钟声响起的同时,天京市北郊的军用列车站台上,一列喷涂着暗灰色涂装的重型武装列车正发出沉闷的启动声。王浩站在车厢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天京的轮廓在清晨的薄雾里若隐若现,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筑群、那些他生活了两年的街道和楼宇,都笼在一层淡淡的灰蓝色里。空气里有深秋的凉意,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种不同于城市里的、干燥而锋利的气息。他转身上了车。车厢里很安静。军列里的乘客和普通列车的完全不同,有穿着军装沉默地擦着武器的士兵,有和他一样带着任务令的学生,还有一些面色凝重的后勤人员。没有人聊天,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列车行进的轰鸣声和偶尔金属碰撞的轻响。王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任务令,展开。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任务编号:wj-0194。任务地点:西北边疆·北宁基地。任务性质:前线协防及魔兽清剿。报到时限:三日内。落款是京大任务阁的红色印章,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建议乘坐当日最早班次。他把任务令折好放回去,转头看向窗外。天京的轮廓已经看不见了。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和村庄在晨光中飞速后退,像是被这列钢铁巨兽吞进了肚子里。铁轨笔直地延伸向西北方向,尽头隐没在天地相接的那条灰线上。王浩靠回椅背,闭目养神。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他走了。不知道后援团的存在,不知道那个以他的名义成立的炎魔社,不知道沈清风捅出来的篓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他只知道,他需要更快地变强。而变强的路,在京大的围墙之内已经走不通了。列车一路向西,向北,把繁华抛在身后,朝着一片荒凉而危险的边境驶去。就在王浩乘坐的军列驶出天京站的同时,天京市某处高楼的某个房间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通讯器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们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京大那边来消息了。”第一个声音说,“有人亲眼看见王浩早上七点独自一人离开京大宿舍,背着行囊,像是要出远门。”另一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带上了一丝兴奋:“七点?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没有那么早出门过,出门也是去逛街、娱乐。但这次错不了了没有队友,没有随行人员,独自行动,这个时间点他肯定是要去边疆了。”第二个声音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绵软:“他还真敢去。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刚拿了冠军,不好好享受荣耀,非要往那个鬼地方跑。”“年轻人嘛,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也好。西北那地方——”第一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出事也正常。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一两个人,谁会细查?”“消息已经发给教主了。教主的回复就四个字。”“什么?”“‘按计划行事。’”通讯器的屏幕熄灭,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天京午后的光线,恰好照亮了桌上摊着的一张西北边境地图。地图的西北角,靠近边境线的一片区域,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笔迹鲜红,像一滴凝固的血。第二天清晨。西北边疆,托帕军用列车站。这里是西北边疆的某个巨型中转站。巨大的嘶鸣声撕裂了整座钢铁建筑的寂静。那列钢铁巨龙般的重型武装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制动系统排出的蒸汽在干燥的空气里迅速消散。列车表面的能量护盾纹路一层层黯淡下去,露出了满是被风沙和魔兽利爪打磨过的斑驳痕迹。站台上早有一队士兵严阵以待,每一个都穿着制式军装,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只有真正经历过厮杀才会有的凌厉气势。乌压压的人群从列车车厢里涌出来,有像王浩一样来自各个异能者高校的学生,有响应国家征召来抵御魔兽的社会异能者、有轮换休整归队的士兵,有运送物资的后勤人员人声嘈杂,混在干燥的风里。王浩随着人流下了车。西北边疆的空气和天京截然不同。干燥,凛冽,风里裹挟着沙砾和一股极其微弱的硫磺味。天边的云被风撕成细长的条状,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笔直地打下来,把整座基地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他还没来得及多打量几眼周围的环境,就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那道目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军刀,精准、锋利、没有任何温度。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径直朝他走过来。他的脊背挺得比身后那些士兵还要笔直,肩章上的星标在日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眼睛。那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不是凶,是利,像是能把人从外到内一刀切开。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军刀,简洁、锋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余地。他在王浩面前停下,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检验一件需要入库的装备。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干练而简洁:“王浩,京都异能者大学学生。”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已经确认过了。王浩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快速掠过,与他记忆中的一张照片对上了。那是京大任务阁在发任务时附带的对接人信息。照片上的人就是这个男人。王浩点头:“是。”“我叫吕方。”男人的自我介绍简短得不能再简短,“跟我走。”:()高武:不是哥们,这叫e级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