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赵铁牛一眼,这可是我们送了礼才换来的轻松活计。而且你看那些村民们,不也没意见,估计老李是轮着把青松活派下去的,大家都有份。你要是干太快,不是让大家难看吗?
还……
还能这样?
赵铁牛瞪大了眼睛。
江锦辞笑了笑:你那是没见过农忙的时候,那可是太阳没出来就开始干,一直忙到天黑,借着月光弄到八九点才收工,脚都不不带离地的。
这会好不容易秋收完了,得松下来、闲下来。而这段时间,大家就该养养身子,借着闲活缓缓劲。
这里可不是部队里。
江锦辞朝远处的村民们抬了抬下巴,你看看这些人,有胖子吗?或者有一个营养充足的吗?
赵铁牛愣了一下,放眼望过去。
果然,地里干活的村民,基本都是瘦的,精瘦精瘦的,干巴得很。当然也有少数几个勉强算是健壮的,但那也是年轻,干农活干出来的。
他思索了片刻,便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里面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情况不同,环境不同,干活的标准自然也就不同。
在部队里讲究的是效率、是速度,但相对的,队里伙食也不差,能跟得上训练和出任务的消耗;
但在农村,讲究的是节奏、是人情。
这年代也才刚刚过上家有余粮的日子,大家以前都饿怕了,现在有余粮也不敢吃到饱,都缩衣节食的留点存粮,以备不时之需。
下工自然也得根据村民们的身体情况来调整。
想通了这一点,赵铁牛也就没了芥蒂,心安理得地跟着老周头晃悠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老周头,听着后面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懂江锦辞两人在说什么。见两人没拦着自己,也没催着自己赶紧干完,便安心地继续溜达着。
李秀英和王芳,直接被刘翠花领回了家。
再出来时,一人手里多了个小矮凳。
刘翠花男人是木匠,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打板凳、做家具都是现成的料。
由于李秀英和王芳表现出来的态度很好,来了这三天也没什么不好的传闻,刘翠花对她们俩印象还不错,自然原因照顾着点了。
要是换了老知青,她才不把小凳子借出去呢。
刘翠花也是上过初中的,虽然只上了一年,但好歹学过,会说一点点普通话。
因为中学老师不像小学教书的老师,直接拿方言上课。
所以,她也能磕磕绊绊地跟李秀英和王芳聊上几句。李秀英和王芳半懵半猜的,倒也能搭上话。
三个人就在棉花地里,一边摘着棉花,一边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
刘翠花跟她们讲村子里的八卦,谁家婆媳不和,谁家两口子吵架,谁家闺女找了个对象。帮助两人了解村子里的情况和人际关系。
李秀英和王芳也跟她讲城里的事,吃的喝的,百货大楼,还有放映员放什么电影。
太阳暖洋洋的,风一吹,棉花地里飘着淡淡的棉絮,倒也不算太累。
吹得刘秀英两人都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两人都觉得在农村里好像也不错,比想象中轻松太多了,至少这里没人骂她们。
反倒是佘建国和严乐两人,到了猪棚这里,就受不了了。
八月九月,天还热着,猪圈里的粪堆沤了一个夏天,那股子酸臭、腐臭、混着猪屎猪尿的味道,直冲脑门。
一到跟前,两人就开始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的,早上吃的那点粥差点全吐出来。
他们哪里接触过这个啊!
在城里,就算是住大杂院,那也是公共茅坑,定时有人掏。
哪见过这种露天猪圈,十几头猪在里面踩来踩去,粪尿混着烂草,黑糊糊、黏糊糊的一层,苍蝇蚊子嗡嗡乱飞。
老孙头可不管他们适不适应,直接把挑粪的木桶、铁锹往他们身前一杵,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打着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进去,干活。
能被安排给佘建国两人的,显然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