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就在这种絮絮的交谈里晃晃荡荡的摇着,摇到了第二天清晨,火车终于
一声,猛地刹停。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欣喜。
终于到了,这两天两夜的火车坐下来,所有人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下车的时候,一个个扶着墙、搀着座位,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有人刚站起来就
地一声又吐了,吐完了才颤巍巍地往下挪。
江锦辞倒是精神奕奕,跟没事人一样,拎着自己随身的小包就往下走。
赵铁牛就夸张了,一手拎着自己的蛇皮袋,肩扛着江锦辞那两个大行李袋,背上还背着一个铺盖卷以及江锦辞那些杂七杂八的行李,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像个重型坦克一样。
超大的块头引得旁边几个女知青频频侧目。
出了火车站,一行人又被赶到了长途汽车站。
说是长途汽车,其实就是一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后斗上搭了个帆布棚子,知青们跟行李一起挤在后斗里,人挨人、人挤人,活像一斗被运往集市的猪仔。
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江锦辞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差点把轻微脑震荡都颠出来的时候,终于到了。
旁边的一个瘦弱青年忍不住抱怨道:哎哟。。我的妈呀……
这路怎么这么颠啊……我从小到大都没遭过这样的罪…这还没下到乡呢,命都快没了。。。。
江锦辞和赵铁牛对视了一眼,默默的挪了挪屁股远离了这人几分,被挤到的其他知青怒目而视,可一看到赵铁牛那一身脂包肌,又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卡车终于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
公社大院。
知青们鱼贯而下,一个个东倒西歪,手上腿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这都是在卡车后斗里磕的。
公社的工作人员拿着花名册,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点名:
张龙!到!赵虎!到!王朝……
点完名,各个大队来接人的拖拉机、牛车就陆续到了。
拖拉机
突突突
地冒着黑烟,牛车吱吱呀呀的响,知青们被各自的大队领走,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刚才那个一路抱怨的瘦弱青年踮着脚张望了半天,看着一批批知青被拖拉机接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焦急。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赔着笑脸问:
同志,同志,请问一下……
接李家村的,是不是也是拖拉机啊?
那工作人员斜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
李家村?李家村是牛车。
牛车?!
严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怎么会是牛车呢?人家都是拖拉机、凭什么我们李家村是牛车?这不是区别对待吗?我们都坐了好几天火车了,命都没了半条,我跟你说同志,这可不行啊,我们行李。。。
他话还没说完,那工作人员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牛车怎么了?牛车怎么了?你是下乡支援来的?还是来享福的?还挑上交通工具了?我看你这思想就有问题!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城里人,高人一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