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归处,众生有依托,这世间所有的安稳与生机,全是父神留下的万古余荫。
与此同时,天地中央,启源阁主峰。
主殿之前,一名刚入阁的小弟子捧着道卷,望着殿中供奉的青衫帝君神像,又回头望了望殿外直插云霄的创世天柱,满脸困惑地挠着头。
“师尊。”
他小声开口,望向阶前负手而立的灰衣老者:“世人皆拜父神,可咱们殿里怎么只供的这位江帝君啊?祂和父神是同一个人吗?”
那老者鹤发童颜,眉目温润,一身道韵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
闻言转过身来,缓步走到小弟子身侧,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而后抬眸望向那根通天彻地、横亘万古的撑天天柱,目光悠远得像是穿过了无尽时光。
“是啊,是同一个人。”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载着沉甸甸的岁月,飘回了那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时代。
“很久很久以前,天不是这样的天,地也不是这样的地。世道崩坏,天灾灭世,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是他,从九天之上归来,护住了亿万生灵的残魂;
是他,一剑劈开混沌,又以自身为柱,撑开了天,顶住了地,到最后……
把自己完完全全,融进了这片天地里。”
小弟子听得怔怔的,张了张嘴:“啊?那……
祂不疼吗?”
老者愣了愣,眼底浮起一层苦涩,也藏着浅淡的怅然:“疼的。”
“那为什么还要做呀?”
老者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轻而笃定:“因为……
这就是他啊。从见面的那天起,他便是这样,从来不需要理由。”
望着天柱巍峨的轮廓,他恍惚间又看见当年青阳城门下,那个瘦瘦弱弱的小石头,瑟缩着站在逆光里,仰着小脸,怯生生又满是期盼地望着那道青衫身影。
后来啊,小石头有了名字,叫江鱼儿。
也跟着那个人,走了一辈子。
“那……
父神是不是死了?再也不在了?”
小弟子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难过。
老者收回目光,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抬手指向殿外的万里山河。
“你看日升月落,这江河奔涌,这风、雷、云、雨;还有那柱立于在天地间的神柱,这些都是父。。。。。父神。”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片山河万里,日月星辰,一草一木,全都是他。”
“都是祂吗?”
“嗯。。。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