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后头,将那叠文件拿在手里,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读一份与她先前预期完全不同、却依然值得认真读一遍的东西。
翻到某一页时,她停了下来,将那一页在指间捏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翻。
她读完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随手扔到桌面上。
“这一切居然是一场骗局。”
她并不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凯文的信息从无虚假,与他的价格一样可靠。
她将后背靠进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在文件封皮的边缘慢慢划过。
她并不想揭穿这场骗局。
揭穿它太简单了,把文件往台面上一拍,说一句“查无此物”,然后收手,这件事就算完了。
可她没有这个打算。
她要做的,是怎么让她以及她身后的战略投资部,在这场骗局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她将叩着扶手的指尖停下来,微微偏头,唇角浮起一个不太明显、却比方才更沉也更稳的弧度。
“凯文。”她将搭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上,“你说,一个愿意花力气伪造整场骗局、还差点把我们骗过去的人,会是为了什么?”
“……复仇。”
“哦?”翡翠将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松开,一只手搭回扶手上,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办公室的灯光下亮了一瞬,里面浮起一层被勾起来的兴致,“说来听听。”
“凶手名叫卡卡瓦夏。”
凯文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他是埃维金人的末裔。他的种族曾向市场开拓部求救,却被背叛。身为唯一幸存者的他,也沦为奴隶。因此他怀恨在心,设计了这场骗局,以向公司复仇。”
翡翠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她开口,尾音上挑,带着一种不太认真的赞赏。
“一个从奴隶堆里爬出来的末裔,凭一己之力,伪造了一整场骗局。”
她将叩着扶手的手指停下来,微微偏头,“这人有点意思。”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挂吧。”翡翠慵懒地回应。“报酬我会派人打到你的账上。”
通讯切断了。
翡翠将后背靠进椅背里,手里把玩着一条紫色的蛇。
那蛇很细,约莫手指粗细,通体覆着一层泛着幽光的鳞片,在她指间不紧不慢地游走,蛇信偶尔吐出来,在她指节上轻轻点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那条蛇在她掌中盘绕,脑子里却已经在铺另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