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心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窗边,特意跟大厨说是要给伤患吃,要清淡少油。
梁大厨做过很多伤患的营养餐,当人很懂。
“谢谢了。”挂了电话再回头看谢澜,此时岑云心已经不好再开口让谢澜删掉她这个紧急联系人。她张了张嘴,心里说只能下次再说。
谢澜眼底的笑意稀碎,那表情,看得王一宇章霖昱不停地挫着胳膊,直呼肉麻。
谢澜不搭理他们,岑云心看着他,靠过来:“梁大厨的饭做好送过来至少得一小时。”
额头的绷带还在渗血,谢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脾气变好了很多,就这样轻轻拉着岑云心的胳膊。眼睫低垂不说话的样子,看得人莫名的心软。岑云心眼角余光一扫就瞥见他鼻梁上还有伤口,脸颊也有被碎玻璃刮破的血痕,低声问他:“我下楼去买点东西,给你先垫垫?”
“不用,我可以忍忍,你陪我说说话。”
谢澜抬眸看着她轻轻一笑:“这两年我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早就习惯了。”
他笑得苦涩又小心翼翼,岑云心心口一疼,正要说什么,旁边章霖昱突然哇哇大叫:“你是谁!你不是谢澜,快从谢澜身上下来!”
谢澜差点没绷住一脚踹过去,抓了个枕头砸过去:“你要是闲得慌就赶紧走,别在医院哇哇叫。”
章霖昱一把抱住枕头,夸张地喘了口气:“现在正常了,舒服了。”
两人说完哈哈大笑,岑云心也跟着笑起来。
……算了,等他伤好一点再提吧。
……
天渐渐黑沉下来。
天一冷,白天时间就变得很短。岑云心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朝手心哈了一口气。
十一月后,寒风逐渐凛冽起来,刮在皮肤上有一种冷到尖锐的疼痛感。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谢澜的变化非常明显。岑云心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谢澜其实一直额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现在却总一副很听话的模样,给岑云心一种很强的违和感。仿佛他在压抑脾气故意迎合她。
岑云心不想这么自恋的,两人分手都超过两年了,再深的感情也在时间冲刷下慢慢冷淡的。而且谢澜那么骄傲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这么低姿态,他也从没当面提过要和好的事儿。
或许,是她想多了。
默默将手又揣回了口袋,岑云心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去接他出院。
虽然说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做不到完全的理智和情感分开。岑云心已经尽量不去医院看他,也减少关注他的消息的注意力。但看到谢澜想让她接他出院,她还是动摇了。
被冻得僵硬的手指逐渐回暖,岑云心站在校门口犹豫了快十分钟,还是打了一辆车去医院。
过去的岑云心一直在仰望谢澜,目光不受控地追随他。现在的他们站在了平视的视角,滤镜也消散了。但那种年少时候放在心上最独特的人,还是没办法完全不在意。岑云心也只是个普通女孩而已。
车很快到了,岑云心拉开车门坐上去:“市中心医院。”
不过她显然来晚了,推开病房的门,里面的病患是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路过的护士告诉她,住在这的帅哥今天早上就已经出院了。
“是病患的母亲,一个姓林的女士来接的,天还没亮就急忙办了出院。”护士对谢澜印象深刻,毕竟这么帅的病患十分少见。八楼的整个护士站,每天为了谁来查房谁来量血压都在暗中争抢呢。
岑云心有些奇怪,谢澜昨晚才给她发过消息说今天出院,结果却没等她。
“哦,好的,谢谢护士。”
谢过护士姐姐,岑云心匆匆下楼了。
电梯刚到第一层,电梯门打开,正巧就遇到拎着一块蛋糕在外等的周易安周清野两兄弟。
两人站在电梯门外面,周易安的一直手还按在电梯的按钮上,站在他后面的周清野目光散漫地从电梯数字上移开,落到岑云心的身上。漫漫地落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云心?你怎么下来了?阿野呢?”周易安也是来接谢澜出院的。
岑云心摇摇头,目光落到周清野身上,很快又收回:“早上就已经出院了。”
“嗯?突然出院?”
周易安有些诧异,谢澜特意叫了岑云心过来,怎么可能不等她就先走?
“奇怪。”
不过既然谢澜已经出院,他们也不用再上去:“林姨亲自来接,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
岑云心点点头,把这点怪异撇到脑后,抬眸看向周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