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脖子的指尖一瞬间收紧,模糊的视线,急促的心跳,滔天的恐慌,他仿佛回到了斯托马克,回到了黑暗零食的加工厂,再次亲眼见证母亲的死亡,而自己与那时一样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深红光芒如流星般闯入众人的视野,一声巨响,子弹被截断,刺眼的火光中,灼热的硝烟味与红豆年糕的香甜味一下子爆发开来,纠缠成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
吉普眉头一挑,刚捕捉到布拉姆的身影,晶蓝色的箭矢在一瞬间便已逼近身侧,他果断放开红腹口,刚往旁边翻滚躲开,银金色的护盾当即拔地而起,迅速将两人隔绝开来。细长滑腻的水母触须趁机攀上生真的身躯,在吉普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被迅速带离到一边。
在地上翻滚出好几圈,流通的空气与扬起的尘土呛得生真不住咳嗽。僵硬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起来,他当即爬起来冲向另外两个人,葡萄软糖追随强烈的意志钻入腹口。与此同时,大量晶蓝色的箭矢配合地在吉普的眼前炸开,灰白的雾气于一瞬间吞没半片墓园。
初夏不算炎热的微风逐渐吹散浓重的烟尘,吉普环顾四周,早已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救世主K的装甲随之解开,血肉重新组成黑白双色的砂糖人,吉普拨弄了一下腹口位置的人皮小偶,三四个眷属应召而出。
“找到他们。”
逃脱吉普的追踪,拉齐亚犹豫了片刻,决定先行一步将绊斗送去登特叔公那里,生真和井上优需要沟通,而他——一个砂糖人,不适合待在旁边。
“你为什么不救你妈妈?!”
拉着胳膊的手掌被猛地甩开,井上生真踉跄着回身,衣物之下,畸形口器的轮廓闯入井上优的视野。
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他紧抿嘴唇,一把揪住生真的衣领,“她是你亲生母亲吧,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杀害却无动于衷!”
然而,对方只是躲开视线,露出一如既往的笑意。“先和我回欢乐游行好吗?零食店很快就会被吉普找到的,绝对不能回去。”
手腕被用力拽住,井上优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如同被钳制的羔羊。
“为什么不回答我!”
井上优挣扎着,箍着手腕的手掌如同钢筋铁块,哪怕再怎么努力都撼动不了分毫,他们的力量这么强,强大到可以把人类当作玩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美知留居然在那种地方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
“为什么她死了你还活着。。。。。。”强压下的悲伤终于翻涌而来,他瞪大双眼,上了年纪的眼睛逐渐爬满红血丝。“难道说因为那种怪物才是你的家人,因为美知留是你们眼中脆弱无能的人类,所以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吗?!还是说只顾着自己逃跑,连妈妈都可以放弃了!”
脚步一下顿住,生真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牵着的手臂僵在那里,又被狠狠甩开。
“不敢回答我吗,生真·斯托马克?”
井上优喘着粗气,眼看着面前的人脸色陡然煞白。就因为这场灾难导致了他如今家破人亡的局面,明明自己已经接受了事实,却又突然被告知妹妹被怪物折磨了二十年后惨遭杀害,尸骨无存,甚至连她留下的亲生孩子的态度都暧昧不清。
不管是逃避,无能,懦弱,又或是冷漠无情,嗜血弑亲,他全部都不能接受。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他听到了对方颤抖的气音。
垂下的五指猛地捏紧,呼啸的拳风下一秒便贴上生真的脸颊,那张苍白的面孔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井上优维持着姿势僵在原地,胸膛急促起伏着,疼痛从指尖传递上心脏,他眨了眨眼,有些怔愣地看向自己的拳头。
果然还是很像人类。
“可以了,到此为止吧。”他呼出一口气,直起身,一步步朝后退去。
“之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人类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一切,生真脱力地靠着围栏滑坐下来,抱着脑袋将自己整个人藏进了膝弯里。小饱藏们从角落中小心翼翼探出脑袋,三三两两朝生真身边汇聚,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守护骑士。
空气静默了一阵后,膝弯中传来沙哑的嗓音:“跟着他,别被发现了。”
小饱藏们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