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一点!”绊斗冲上去拦住柴崎导演,怒道:“他可是尼耶鲁布!你不要命了吗?!”
“放开我!”柴崎导演抬起头,满脸的疯狂意味让绊斗心生颤抖。
“那可是最上等的黑暗零食!”他双手捂住面孔,瞳孔却在不自觉地放大,抑制不住的笑声从指缝中泻出,“你闻到那股香味了吗?那会比普通的黑暗零食更加甜美!从入口的那一刻,激烈的刺激与你的身心互相交融,缠绕上你的大脑,那种极端的幸福甚至能带我回到砂糖人世界,带我回到我的家!”
“可那种幸福是虚假的!你要做的不是沉溺于黑暗零食制造的幻觉,而是反抗斯托马克,回到你真正的家!”
“你是想妨碍我吗?!”
砂糖人用力甩开绊斗的手,虚假的人类面孔上再无丝毫理智可言,他毫不犹豫掀开自己的衣服,非人类的可怖器官暴露于空气之中。
“为什么。。。。。。你明明很羡慕科梅尔。。。。。。”绊斗颤抖着举起枪,黑暗零食的诱惑力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难道这东西真的一旦接触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吗?
黑暗零食。。。。。。
都是这该死的黑暗零食!
绊斗瞥向尼耶鲁布手中金灿灿的事物,那颗小小的黑暗零食是堆积如山的人类尸体,那极端的成瘾性是被掠夺浓缩的人类幸福。
“砰!”枪口吐出硝烟,带着滔天的怒火朝黑暗零食席卷而去。
然而,一股巨力袭来,绊斗的枪口一歪,整个人被砂糖人撞翻在地,流着涎液的长舌先一步从腹口中探出,与子弹一前一后冲向黑暗零食。子弹偏离轨迹,险险擦过尼耶鲁布的指尖,轰然击中小巷的墙面,落下一片焦黑的碎石,而小小的零食毫不意外地落入砂糖人手中。
“你干什么!”
绊斗愤怒回头,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浑身的血液全部凝固。
“绊斗!这边!”
这是妈妈的声音。
他捧着球回头,眼前一道漆黑的身影闪过,隔开了自己与妈妈的距离。
妈妈消失了。
在这只肚子上长着血盆大口,吐着红舌的漆黑怪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这几秒中,妈妈诡异地在自己眼前凭空蒸发了。
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后来,他知道这种怪物叫作砂糖人,而妈妈则在遇见生真的那天被兰戈化为尸水,带着恐惧,带着绝望,带着思念,成为黑暗零食的原料,不知道进了哪个砂糖人的肚子里。
如今,这个砂糖人又如同十几年前一样,突兀地,猝不及防地进入了他的视野。
“哈哈哈哈哈哈!”尼耶鲁布甩了甩被子弹震麻的手掌,好整以暇地往地上一蹲,朝绊斗歪了歪脑袋道:“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在一秒前自己还想这个砂糖人似乎还有救,而下一秒却告诉自己他是寻找了十几年的罪魁祸首。
浑身力气都仿佛被抽了个干净,绊斗一下跪倒在地,又不敢确信地喃喃自语:“十五年前的九月三号。。。。。。五道天桥上,你绑架了我的妈妈,是吗?”
旁边的砂糖人似乎根本没听见绊斗的提问,半跪在地上,眯着双眼,一口一口贪婪地品尝着手中的美味。
那是绊斗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熟悉的人捧着由人类血肉铸就的食物,眼神中透露着痴迷的,彻底失去自我后的丑陋与疯狂。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愈发浓郁,不受控制地从绊斗的鼻腔钻入气管与食管,一路延伸往下进入胃袋,又化为更为细小的蠕虫细细密密地钻入血液与细胞,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胃里一瞬间变得翻江倒海,喉结滚动了片刻,绊斗再也抑制不住,捂着嘴巴干呕出声。
“他听不到你的声音的,他正在享受原本他此生绝不可能尝到的美味。”尼耶鲁布轻柔抚上鬣狗砂糖人的脑袋,礼貌询问道:“现在我能将他带走了吗?”
周围逐渐升腾起黑沉沉的雾气,两个砂糖人的身影笼罩在浓郁雾气之下,变得隐隐绰绰,不再真实。
“你们还会再见的。”尼耶鲁布的声音从远方飘来,“下一次,希望能给我带来更有趣的实验结果。”
绊斗依旧跪坐在原地,如同一尊没有生机的蜡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