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拉着他们,走到客厅门口,神秘兮兮地往里一指:“你看,我的好朋友,张白圭。他是大明朝人,从大明穿越来的。穿越哦。”
温世安和章月雅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沙发上坐着一个孩子,十岁左右,眉清目秀。
头上梳着明代书生的发髻,用布包着。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规规矩矩地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很明显就是一个教养很好的男孩子。
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拱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不疾不徐,从容优雅。
“伯父好、伯母好。”
温世安愣在原地。
章月雅也愣在原地。
他们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震惊、怀疑、担心、还有一点点,我闺女没疯吧的试探。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安静了足足五秒。
温世安脑子里在疯狂尖叫:这孩子是从明朝来的?明朝?那个明朝?张居正的那个明朝?
还有,那个啥,张白圭?是他想的那个张白圭吗?张居正的小名?
是吧,是吧,是吧!啊啊啊!
不得不说,温暖不愧是父女,两人像极了,他们的内心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章月雅脑子里在疯狂尖叫:天哪天哪天哪!这孩子的发型是真的,这衣服是真的,这礼是真的。
最后还是章月雅先开口,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你饿不饿啊?”
这个可是张居正啊,虽然此时还是一个小少年。
张白圭怔了一下。
温暖扑过去抱住妈妈:“妈妈?”
章月雅拍着她的背,眼睛却一直看着张白圭。
“先吃饭。”她说,声音还有点飘,“边吃边说。”
饭桌上,饭菜都是章月雅在路上打包的。
温世安坐在主位,目光在张白圭和温暖之间来回转。
章月雅坐在旁边,时不时往张白圭碗里夹一筷子菜。
张白圭端端正正坐着,筷子拿得规规矩矩,吃得斯斯文文。
温暖呢?
温暖在说话,她开始讲。讲她生日那天穿越,讲张白圭以为她是狐仙,讲她带他来家写作业。
讲他发现电灯、冰箱、洗衣机时的表情,讲他去图书馆,看见免费借书卡时的样子,讲他学方程,一个星期就会了,反过来当她老师。
讲他写那本《治国杂录》,讲他说的那些话,百姓在前、实事求是、慢慢来。
爸爸妈妈全程张着嘴,像听天书一样听完了。
张白圭全程安静地坐着,但他一直在看,看温世安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到努力消化。
看章月雅的动作,一边听一边往他碗里夹菜。
看温暖,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嘴角还沾着米粒。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的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
他忽然觉得,这一家子,挺好的。
偶尔温暖讲到离谱的地方,他会淡淡补充一两句。比如温暖说到,他给我讲鸡兔同笼,说什么抬腿法,他就补充:“《孙子算经》古法,其实比方程直观。”
温暖瞪他一眼,意思是:你能不能别显摆。
他看见了,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抿住。
讲完了,爸爸妈妈沉默了一会,然后面面相觑。
爸爸先开口,他看着张白圭,目光复杂:“所以,你明天想让她带你出去转转?”
张白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