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看着,他想起温暖说:“你那个要是断了,我这个,借你一半?”
他想起自己说:“能学多少,便学多少。”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抚过那道最深的裂纹,像抚过一个会疼的地方。
“再撑一撑。”他轻声说,“再撑一阵就好。”
他把手串放回盒子里,盒子盖上那一刻,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像什么,又裂了一点点。
他把盒子合上,放在抽屉最深处,然后他拿出那本《治国杂录》,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一个半月前写的字:
“路很长。慢慢走。”
他看了一会儿,又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三行若有一日。
还有一行小字:“那该多好。那该多难。”
他拿起笔,在最下面又添了一行:“先从不急开始。”
现代·北京,温暖家。
温暖把张白圭用过的笔记本整理好,一本一本放进抽屉,一共十三本。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有一行字:“给温暖,谢谢你教会我慢慢来。”
她愣住,翻开,里面是张白圭帮她整理的数学错题本。
每一道错题旁边,都有详细的解析。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一行小字:“你也能学会的。我相信。”
温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她小声说:“我当然能学会,还用你说。”
那天晚上,她拿出那本自己偷偷买的《五年级数学专项训练》。
翻开第一页,在第一道题旁边,用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
又写:“我会了。”
又加了一句:“谢谢你,张白圭。”
明代·荆州。
张白圭站在窗前,月亮很圆,他知道,温暖也在看这轮月亮。
他轻声说:“若有一日,我能让大明变成那样——”
“若有一日。”
然后他笑了,笑自己傻。一个连童生都不是的十岁孩子,说什么若有一日。
但他还是对着月亮,轻轻说:“谢谢你让我看见。”
现代·北京。
温暖趴在窗台上,月亮很圆。
她知道,张白圭也在看这轮月亮。
她想起这一个半月。
想起自己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那些瞬间。
想起偷偷做题的那些夜晚。
想起那本错题本,和那行我相信。
她忽然想起张白圭手串上的裂纹。
她把自己的手串举起来,对着月亮照。
“喂,”她小声说,“你那个要是真断了,”
她卡住了,断了怎么办?她也想不出怎么办。
最后她憋出一句:“……那你就用手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