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落下去后,李雪松把话题转了回来:
“明天还加班吗?”
“明天应该不用那么晚。审计组那边在推进,乔文栋那边被盯住了,暂时不会有新动作,能喘口气。”
“别硬撑。”她的语气认真了不少,“我知道你有分寸,但也别把自己逼太紧,身体是自己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这人,什么都藏在心里,报喜不报忧。”
“有些事,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徒增担心。”
“我帮不上忙,但我能关心你。你累了一定要跟我说,听见没?”
李雪松的声音更柔了,“老公,你记住,不管外面多大风浪,我一直在。”
陆云峰握着手机,喉头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好了,不烦你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忙。”
“嗯。你也是。”
挂了电话,陆云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深夜档的综艺在放着,声音开得很小,屏幕上的几个人对着镜头笑,笑声从扬声器里漏出来,轻轻的,当个背景音。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在窗帘上投下一道短暂的光影。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曹启鹤发来的微信。
【陆处,李涛刚才把财务那块的问题整理出来了,发我邮箱了。问题不少,而且都很关键,您要不要先看看?】
陆云峰回了一个字:【好。】
他坐直身子,拿起手机翻出曹启鹤发来的邮件。
附件是一份十二页的表格,每一页都列得整整齐齐。
他点开第一页往下看,资金挪用、虚假报销、关联交易,每一项后面都附了凭证编号和金额。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其中一个项目的资金流向里有一笔钱,从施工方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然后又从那个私人账户转回了乔文栋签批的另一个项目里。
这个闭环做得不算精细,留下了痕迹。
他继续往下翻。
关联交易的供应商里面有三个名字反复出现,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区,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亲属。
虚假报销的凭证里有一批连号发票,开票单位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核心人物。
陆云峰看完最后一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他抬手在眉心按了两下,指腹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乔文栋,这次,谁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