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批已经由飞舟送达目的地,此刻正由墨隐的民事团队分发到各个豢养之城的获救百姓手中。
而后续至少还有五批物资正在各村落仓库中装车待发。
近千万人的口粮、衣物、药品、临时帐篷——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一场足以压垮后勤体系的灾难,可蛮荒硬是靠着三百年来积累的家底,把这场灾难扛了下来。
沈飞扬的目光在那条物资长龙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被秋风吹散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地传入身后两人的耳中:“此次解救豢养之百姓,从出兵决策到执行,前后不过三日。”
“钟广和钟进各自独当一面,一个主攻宜川府,一个主攻腾冲府,打得干脆利落,善后也做得滴水不漏。”
“墨隐那孩子更不必说,民事统筹一事,整个蛮荒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细致周全的人。”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在钟宇和周义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着后辈终于成材的欣慰与感慨,“足以证明,蛮荒的下一辈已然成长起来,足可独当一面。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可以放心了。”
“沈老说的是。”钟宇和周义齐声应道,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四品终是门外汉。”沈飞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却在这严肃之中藏着一丝殷切的期许,“四品修士,放在凡人眼里或许已是高高在上的高手,可放在修行界的大格局中,不过是刚刚摸到门槛罢了。”
“唯有踏入三品,脱胎换骨,才算真正的修行之人。”
“三品与四品之间,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壤之别——四品修的是力,术;三品修的是玄。”
“只有踏入三品,你们才能真正开始理解这片天地的规则,才能真正拥有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底气。”
“你俩操劳了几百年,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蛮荒的俗务,是时候交出去了。”
钟宇和周义闻言,同时沉默了一瞬。
这番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或许还能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可说话的人是沈飞扬——沈氏主族的长老,一品的强者,更重要的是他是沈算的长辈。
更重要的是,蛮荒能有如今,皆是这位老人在背后支持。
而其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了成百上千年阅历沉淀后的金石之言。
钟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批阅过无数邸报、签署过无数命令的手,皮肤已经不再紧致,指节间隐约可见岁月留下的细纹。
他不是不知道修行的重要性,只是这些年来,蛮荒的事务一件接一件地压上来,他总觉得放不下、离不开。
可沈飞扬今日这番话,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凉水,将他浇醒了。
“晚辈受教了。”钟宇和周义再次拱手,这一次弯腰的幅度比方才更深了几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