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的死寂被打破了,可取而代之的不是喧哗,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突然释放的混乱与茫然。
“所有人都别动。”就在这时,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一个未昏迷的修士耳边响起。
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稳稳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听觉深处,像是有人贴在你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你不敢违逆的威严。
那声音里没有商量,没有安抚,只有命令本身。
城门楼上,正要朝劫云追去的钟源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城垛,身体保持着即将纵身跃出的姿势,却硬生生地定在了那里。
他认得这个声音——虽然已经有百余年没听过,可他不会忘记。
“沈老?”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惊疑与压抑不住的欣喜。
“是我。”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城门楼上。
沈飞扬依旧是那副深色长袍的打扮,须发已白,面容却红润如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隐隐有星辰的光芒在流转。
老三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可周身隐隐散发出的气机却比百年前更加深沉内敛,像一柄套在鞘中的古刀,锋芒尽藏,却令人不敢小觑。
“沈老,您一直都在?”钟源欣喜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终于松开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还保持着僵硬的弯曲。
“来了有三天了,一直在城中游玩。”沈飞扬拍了拍钟源的肩膀,那动作随意而亲切,像是在拍一个许久未见的后辈。
他的目光在钟源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欣慰,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们做得很好。蛮荒的城防,蛮卫的精神头,都比我预想的要好。这些事,你们做得很不错。”
“见过沈老,见过前辈。”这时,匆匆赶来的钟宇、周义、钟广、墨隐、陈静等一干蛮荒核心纷纷登上城门楼,向沈飞扬和老三躬身见礼。
钟宇走在最前头,见到沈飞扬的瞬间,他脚下的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有沈老在,蛮荒的天就塌不下来。
“免了。”沈飞扬摆了摆手,随即将目光投向北方天际,那是劫云远去的方向,也是邪僵之城所在的方向。
灰白色的蛟龙已经变成了天际的一个小点,身后的劫云却依旧横空百里,远远望去像一面巨大的黑墙正在缓缓向北推移。
雷声已经变得沉闷而遥远,可天威的余韵依然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咱们就在这里等待结果。”
“少爷那边……”钟宇欲言又止,目光追着远去的劫云,眉头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他知道沈算在渡劫——这件事他从看到劫云的那一刻就猜到了。
可他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把劫云引走,更不知道劫云所去的方向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少爷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