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万人,像牲畜一样被圈在残破的城池中。
四周是高耸的骨墙和邪气凝成的结界,日夜有邪僵巡逻看守。
每天的固定时刻,邪僵便会从各个人圈中随机拖出一定数量的人族,充当军粮。
活着的人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却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没有人敢反抗,因为反抗者的下场会被刻意展示——邪僵将那些试图逃跑或反抗的人的骨架立在豢养场的入口处,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每一具骨架上都缠绕着尚未散尽的怨魂,日夜发出凄厉的哀嚎。
诡影卫的情报中附了一份详细的分布图,标注了每一座豢养场的位置、规模、守卫力量和被关押人口的大致数量。
陈静第一次看到这份情报时,手指将那张薄薄的纸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钟宇看过之后,在书房里独自坐了一个下午,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沈算还没有出关,蛮荒还没有同时对抗邪僵之城和可能出现的邪僵王的实力。
他们能做的,只是将这些情报封存,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待那个人从秘境中走出来的那一天。
然,就当蛮荒这边刚稍稍松下一口气时,北境传来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人手心冒汗。
彼时钟宇正在总督府的书房里批阅各村落呈上的秋收邸报,窗外的枫叶被午后的阳光染得火红,几片落叶从枝头旋下,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炭炉上茶壶咕嘟咕嘟的轻响。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走廊尽头响起,由远及近,快到书房门口时竟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推门而入。
钟宇抬起头,看到的是陈静微微泛白的脸和手中那份还在微微颤动的传讯玉符。
他放下笔,接过玉符,玄识探入。
然后那支用了三十多年的紫檀笔,便被他生生捏断了。
“给小源他们发传讯,去凉亭商议,我去找你周伯,待会见。”钟宇起身说。
每逢大事,聚于天池山庄商议,以成定律。
“嗯”陈静点头,随之往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相聚于天池山庄凉亭。
“北境防线怎么就被邪蛮联军给攻破了呢?”收到消息后第一个赶到天池凉亭的钟广,人还没坐定便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双手撑着石桌边沿,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陈静手中的传讯玉简,像是想从那枚小小的玉简上再读出些什么被遗漏的细节。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甲胄都没来得及卸,肩甲上还沾着校场里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