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老人家看来,只要我安全回到蛮荒,一切风波都会平息。”
“老狐狸行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小角盘在船舷上,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声音尖细却条理分明,“他既然在这个时间点传讯让少爷离开,多半是截获了什么消息——也许是某个势力在连夜调兵,也许是某个老怪物忽然出关了,也许是邪魔两道还有后手在路上。”
“不管是哪一种,他老人家都不敢赌,所以宁可让少爷连夜走人,也不冒这个险。”
它说到这里,尾巴在船舷上轻轻一拍,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最后一段路怕是不消停。”
“没事。”沈算的回答出乎意料地轻松。他将茶杯放在阵盘旁的茶托上,转身面向飞舟前进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在定霞府境内,一品也不敢造次——定霞府可不是好惹的。”
“至于出了定霞府——”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意味深长,“诡卫一直在暗中巡视。”
“如果有人想在暗处埋伏咱们,早就跟诡卫打起来了。”
“既然到现在为止诡卫那边没有任何警报,就说明最后一段路是安全的。”
“若是有老不死的直接绕过诡卫,打上蛮荒主城呢?”小角脱口而出,竖瞳猛地一缩,显然这个念头在它脑袋里已经转了有一阵子了。
“那便是不死不休。”回答它的是钟广,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的凌厉,“少爷家的长辈会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
“一品又如何?沈氏主族能在大炎王朝屹立数千年不倒,靠的不是讲道理。”
“谁越了这条线,谁就要做好举族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钟广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寒意。
他跟沈算最久,对沈氏主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老怪物们平时看着不问世事,那是因为没人动他们的逆鳞。
少爷就是沈氏主族的逆鳞。
“你们都多想了。”沈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在没绝对把握之前,一品也不敢对我出手。”
“你以为那六个邪魔二品为什么来截杀我?如魔牛当初说的——他们对我不了解。”
“对于那六个老不死的伏杀——”小角忽然歪了歪脑袋,那双竖瞳中翻涌着不属于妖兽的深沉与精明,它的尾巴尖在空中缓缓画了个圈,“我总感觉是有人借少爷的手杀人。”
“你们想啊,邪魔两道素来不合,在北境的时候这六个人却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本身就蹊跷。”
“而且他们出现的位置太精准了——恰好是我们离开北境的必经之路,还布下封天锁地大阵。”
“这哪里是临时截杀?这分明是早就知道我们要从那条路走。”
“依我看,这六个老怪物也是着了别人的道,而少爷也成了别人的刀。”
“小角,你有谋士之才啊。”沈算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停,随即笑着看向盘在船舷上的小蛟,眼中闪过一抹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