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缓过来,她立马皱起眉头道:“你们怎么回事!幸好这位赵营长在手术室助我们完成了麻醉失效困局,他进去怎么了?你们怎么能依年龄看低别人!何兴华你作为值班军医,竟然这么没有脑子!”
何兴华脸上刻意堆砌的恭敬委屈,也在这一刻彻底僵死、碎裂殆尽。
听到自己的心中女神于主任这么说自己,他突然无地自容了,他死死盯着眼前少年青涩稚嫩的脸庞,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底的嫉妒、侥幸、算计,尽数化作彻骨的冰凉与极致的荒谬。
那个被他鄙夷、轻视、猜忌、嫉妒,认定是仗势欺人、不学无术、只会添乱出丑的关系户小孩,竟然是这场四小时高危手术的破局者,是救下张秉河性命、折服所有资深医护的绝世医者?!
赵文浩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坦荡,不卑不亢,主动接过话语,坦然揽下所有事情,没有半分推诿:“于主任,此事无需怪罪任何人。”
“我相信别的医院同样会误会,今天是我执意要求进入手术室观摩施救,与他们没关系。”
一旁的护士还不死心,依旧想要继续辩解补救,慌忙开口想要继续添话:“于主任您别听他……”
“行了。”
于娜娜压下心底滔天的震撼,眉眼一冷,直接出声打断了两人拙劣的辩解,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早已看清两人推卸责任、颠倒黑白的狭隘心思,没有多余的指责,只沉声落下结语:“我知道了。无需多言,即刻休整,准备下一台手术。”
全员医护迅速收整心神,不敢有半分懈怠。短暂的五分钟休整转瞬即逝,第二台急诊枪弹伤手术的术前准备立刻全速铺开。器械护士快速清点手术刀、缝合针、止血钳、探针等全套手术器械,逐一消杀归类、摆放整齐;几个护士忙去手术室调试无影灯、监护仪、供氧设备,核对术前用药、备好输血耗材;麻醉师和他师傅重新校准麻醉参数、调试设备,全程严谨细致,每一步操作都规范到位,随时待命上台。
整个急诊手术室高效运转、井然有序,一派紧张专业的救治氛围。
人群之外,于娜娜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眸,连续四小时高强度手术透支了她大量体力,精致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清亮与利落。她稍作整理身上的白大褂,发丝轻拢,恢复了科室主任沉稳干练的模样,转头看向身旁还未褪去手术清冷气场的赵文浩,语气温和,不带半分职场疏离:“你先在走廊稍作等候。”
说罢,她侧身叫来身旁一名值班护士,轻声吩咐道:“你去把赵营长请到我的主任办公室,稍作休息,我处理完术前对接工作就过去。”
护士连忙恭敬应声,目光看向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赵文浩,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敬佩与惊艳,连忙上前引路:“赵营长,请随我来。”
赵文浩微微颔首,淡然跟上护士的脚步,朝着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走去。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了不远处僵立原地的何兴华眼中。
何兴华的心底没有半分醒悟与惭愧,反而滋生出愈发扭曲、浓烈到极致的嫉妒与不甘。
他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下颌紧绷,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酸涩与怨怼。
于娜娜,是他心底仰望多年、视若神明、遥不可及的存在。
在军区总院的这几年,他拼命深耕临床、熬夜打磨医术、勤恳值守岗位,拼尽全力想要靠近于娜娜的脚步,渴望得到她的一句认可、一次提点、一丝侧目。
于娜娜性情清冷孤高、一心向医,眼里唯有医术与生死救治,素来疏离人群、不近人情。全院上下无论资历深浅、职级高低,极少有人能得到她的特殊对待。平日里,别说单独邀约去办公室小憩闲谈,就算是他们一众资深骨干医师组团汇报工作、请教问题,于娜娜也素来公事公办、言简意赅,态度疏离淡漠,从未给过任何人半分私交与温和。
这么多年的仰望与追随,他连靠近对方的资格都寥寥无几。
可眼前这个年仅十四五岁、看似乳臭未干的少年,不过凭借一身虚无的高层背景,就能得到于娜娜的特殊礼遇、单独邀约、私下相待。
凭什么?
何兴华的眼底布满阴翳,心底偏执的念头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他根本不愿相信、也绝不承认赵文浩是凭借绝世医术赢得尊重。在他狭隘的认知里,唯有权势背景、人脉层级,才能撼动清冷孤傲的于娜娜,才能让向来公正严苛、恪守规矩的科室主任变得世俗圆滑、主动示好。
一定是这样!
定然是赵文浩背后的权势太过庞大,层级高到让人无法抗拒,连素来不畏权势、只重医术的于娜娜,也不得不低头妥协、刻意拉拢、主动示好。
口口声声说医术,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噱头。他认为真正让于娜娜另眼相看、特殊对待的,不是少年的实力,而是他手握的特权背景!
浓烈的嫉妒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心口发闷、呼吸不畅。他死死盯着赵文浩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阴鸷与不甘,满心都是愤懑与失衡,却只能强行隐忍,不敢表露半分。
另一边,赵文浩跟着护士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格局简约大气、干净雅致,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处处透着医者的严谨素雅。靠墙的书柜满满当当摆满了厚重的医学专着、国内外外科期刊、疑难病例汇总,层层叠叠、排列整齐;办公桌干净整洁,只摆放着电脑、病历本与医用笔记本,边角散落着几张密密麻麻的医术批注,足以看出主人潜心钻研、勤勉治学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