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青走的时候一脸不情愿,灰白劲装裹着皇极宗鹤纹令牌,嘴里嘟囔着“我堂堂太上长老嫡孙给人跑腿”之类的废话,遁光却一点不含糊,眨眼就消失在散市东北方向的云层里。
叶尘站在散市东区出口目送他远去,行道剑在鞘中轻轻一颤。
苏清雪从背后走过来,造化莲子攥在掌心:“赫连青去太玄宗,能顶用?”
“顶不顶用看苍玄子怎么接。赫连青是皇极宗太上长老嫡孙,身份够硬,他代表皇极宗出面说苍烛换碎片是皇极宗牵的线,总苑那边要拿人,得先掂量皇极宗的面子。”
“苍玄子要是聪明,顺着赫连青给的台阶下,把苍烛保下来。他要是犯浑,那就看赫连青怎么闹。”
苏清雪想了想:“赫连青那脾气,闹起来怕收不住。”
“闹大了正好。总苑要拿苍烛,赫连青闹大,这事就得摆到台面上说。”
“摆到台面上,皇极宗、太玄宗、天枢别苑总苑三方对质,谁理亏谁丢脸。总苑理亏,苍烛没事。赫连青闹得越大,苍烛越安全。”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你早算好了。”
“算好一半。剩下一半看运气。”
二人没在散市多待,叶尘把剑阵西段的浮岛借源节点加固了三层,又跟齐守卫长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苏清雪往皇极宗矿脉东侧入口赶去。
地脉图在鼎中摊开,旧通道一路往东延伸,通道壁上的银白剑纹在感应中亮得清清楚楚。
飞了大半日,前方灰白荒原尽头浮出一片连绵的灰白山脊,山脊正中间裂开一道百丈深的峡谷,峡谷两壁嵌满灰白禁制纹路,谷底一座巨型矿道入口,入口上方刻着皇极宗三个古拙大字。
矿道入口两侧站着两排灰白甲士,太玄初期的气息连成一片。
入口正中站着一个瘦高老者,灰白长袍洗得发白,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两只眼睛狭长微眯,正是皇极宗太上长老赫连苍。
赫连苍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左边一个中年修士,方脸浓眉,太玄后期,气息沉凝如渊。
右边一个瘦小老头,跟赫连苍有七八分像,也是太玄后期,但气息比中年修士阴冷得多。
叶尘降下遁光,行道剑横在身前,冲赫连苍拱了拱手。
“太上长老,叶尘来了。两仪圆满,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两天。”
赫连苍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周身五色流转的剑罡上停了一瞬:“两仪圆满。你小子冲关速度比我想的快。赫连青呢。”
“我让他去太玄宗替我办件事。办完了就回来。”
赫连苍眉头一皱:“你让我孙子替你跑腿。”
“太上长老别急。赫连青去太玄宗是代表皇极宗出面,办的是皇极宗跟太玄宗纪元法则碎片合作的事。”
“办成了,皇极宗在太玄宗那边多一条路。办不成,赫连青也没什么损失,顶多白跑一趟。”
赫连苍眯着眼看了他半天,忽然哼了一声:“你小子拿我孙子当枪使。”
“互相利用。赫连青替我跑腿,我下矿脉打凶兽的时候让他多顶两下。”
“他顶得越久,我捅剑的机会越多,凶兽死得越快,太上长老的碎片到手越早。”
赫连苍嘴角抽了抽,没再追究,侧身让开矿道入口。
“闲话少说。矿脉底下那头凶兽这半个月闹得厉害,皇极宗矿工都不敢下矿道了。你既然来了,现在就下去。”
叶尘没急着动,先问了一句:“太上长老,底下那头凶兽这半个月闹了几回。”
“五回。每回都是从东侧那条废弃矿道里往外拱,拱得矿道壁裂了好几处。皇极宗派人去堵,堵一回被凶兽拍回来一回,折了三个太玄初期的矿工。”
叶尘跟苏清雪对视一眼,心里有数了。
他前阵子在通道东段扎的那一针碎屑针起了作用,凶兽被扎疼了不敢刨东段剑阵节点,改从矿道壁别处往外拱。
拱了五回没拱出来,但把皇极宗矿道壁拱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