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在骨缝里会合,把纹路末端从骨面上撬起来。
裴小荷浑身绷直,牙齿咬得咯咯响,裴远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纹路终于从骨缝里剥离出来,被暗金火从皮下烧成灰白丝,从针尖大的毛孔里排出来。
裴小荷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唇色从青白转回浅红。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但手指攥住了裴远的衣角。
“好了。”
苏清雪收手,身子晃了一下。
叶尘从后面扶住她手肘。
她反手抓住他手腕,稳了稳,没说话。
“还有多少人。”
叶尘朝外走。
“一百多个。”
海明月从院门口走进来,“南街张屠户家五口人,喝完井水当晚就倒了。”
“浑身长暗红丝,从肚子里往外长,人已经昏了。”
“我让人用青莲丝缠住他们手腕,但丝根太深,抽不出来。”
叶尘走出偏院,朝南街走。
街道两旁的院门大多开着,门里传出压抑的呻吟。
墙角和石缝里已经有灰白丝冒出来,细如蛛网,沿着墙根朝上爬。
叶尘走过时,丝线碰到他衣角就朝上缠,他脚下混沌气一放,丝线被震成粉末。
但粉末落地后不到两息,又凝成新的丝线。
这座城正在变成一口巨大的雾灯。
城里每一个人都是灯芯。
雾种在人体内发芽,把人的生气转化成灰白丝,丝线从人体内长出来,把城缠住,等着北面的雾门来收。
南街张屠户家的院门被青莲丝封着。
海明月撕开丝网,叶尘走进去。
院子里躺着一家五口,两个大人三个孩子,每个人手腕上都缠着青莲丝,丝线连在院角的铜盆上。
铜盆里已经积了半盆暗红浆液,浆液里全是暗红虫。
两个大人还有微弱呼吸,三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已经没了气,脸上覆着一层灰白丝,丝从鼻孔和眼角钻出来。
叶尘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最小孩子的颈脉。
没有。
他站起来,朝另外四张脸看过去。
一个男孩,七八岁,手腕上的暗红纹路已经爬到胸口,纹路在皮下扭动,每扭一下,男孩就抽一下。
叶尘抽出剑,剑尖抵住男孩胸口纹路最粗处,暗金火灌入皮下。
纹路被火烧得从皮下拱起来,从胸口退到肩膀,又从肩膀退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