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每一个碰过被救者的人,都可能已经沾上了雾种。
雾种在城里发芽,把城里的人变成新的雾粮。
三千个。
叶尘转身朝浮桥方向走。
三具灰白轮廓的残骸散在海面上,灰白皮囊被火烧得只剩几块巴掌大的碎片。
他走过碎片时,碎片里伸出几根暗红触丝缠向他的脚。
他没有停步,混沌气从脚底灌下去,触丝被震成粉末。
雾带在他身后合拢。
封池一死,雾带失去了主心,朝北面收缩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
灰白雾层从浮桥口退到二十丈外,又从二十丈退到半里外。
浮桥西端烧断的残板上,灰白触丝一条条缩回雾里,像退潮一样。
城墙上响起海明月的号角声,三长一短,又接一长两短。
那是归城之后又出城的信号。
叶尘听出号角里的急切。
他加快脚步,从断桥残板登上东岸。
城墙根下,司徒鸣已经带人把铁盾从门槽里拔出来。
城门开了半扇,海明月站在门洞里,脸色比之前白了三分。
她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暗红细管,管口还在往外渗灰白浆。
“城南水井里发现了这个。”
海明月把细管递给叶尘,“从井底抽上来的。不止一口井,东面和北面的井里也有。管子里有东西在动。”
叶尘接过细管。
管壁内侧沾着暗红纹路,纹路里嵌着极细的丝线。
他把细管凑到耳边,管里传出极轻的沙沙声,像虫在啃木头。
他想起封池从胸口裂缝里钻出来的暗红虫。
虫在井里。
沧冥司放回三十七个人,在每个人体内种了虫卵。
虫卵孵化后顺着饮水钻进城里更多人的肚子里。
雾门吞三千。
三千个城里人,都是雾门的粮。
“把所有人集中到城主府。”
叶尘把细管捏碎,灰白浆从他指缝里滴落,“所有水井封死。已经喝过井水的人,全部隔离。”
海明月点头,转身朝城内跑去。
叶尘站在城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西面雾带。
雾带还在退,但退得慢了。
半里外,灰白雾层重新凝聚,暗红光点在里面游动,像在重新编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