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暗下去,周围海水重新变黑。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往他眼皮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没沾上。”
叶尘说。
“沾上了。”
苏清雪说,“你眼皮上有一层灰。”
她指尖凝出一点青白气,把他眼睑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灰膜抹掉。
叶尘没说话,只把她的手从眼前拿下来,在掌心握了一下。
“那些眼珠后面还有东西。”
苏清雪说,“我能听见雾里有很重的呼吸声,像人,又比人厚。”
叶尘把令牌取出来,递到她另一只手里:“现在灌。”
“灌满。”
苏清雪盘膝在一块未裂的礁石上坐下,双掌夹住令牌,青莲气如开闸般朝里涌。
令牌在她掌心剧烈颤抖,凹槽中的赤光越来越亮,从深红转成赤金。
四周的灰雾像被一股吸力拽着,朝令牌方向缓缓流动,在二人头顶聚成一个极缓慢的漩涡。
雾里那道沉重的呼吸声忽然停了。
接着,白礁正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的缝。
那缝越撑越大,两扇灰白色石壁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一条朝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通体发白,每一级都像用骨头拼出来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孔。
一股更浓的腥味从下面翻上来,混着湿土、腐木和某种动物被剥了皮后的热腥气。
“门开了。”
叶尘伸手把苏清雪从石上拉起来。
令牌落在她掌心,赤金光芒映得二人脸上一明一暗。
叶尘把那枚令牌重新收回鼎中,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鞋底刚落下,石阶就朝下沉了半寸,整条石阶像活过来一样,从下往上蠕动了一下。
苏清雪紧跟在后,青莲气护在二人身前,把那股腥气排开。
石阶朝下走了四十余级,前方出现一道灰白石梁。
石梁两边全是翻滚的灰雾,雾里垂着无数根极细的白丝,像柳枝一样轻轻摆动。
叶尘用剑尖拨开一根白丝,那丝断时发出琴弦崩裂的声响,断口喷出一小股灰烟。
灰烟落在石梁上,立刻把石面蚀出一个指头大的洞。
叶尘脸色不变,剑势在身周一旋,把垂过来的白丝尽数削断。
断丝落了一地,像一堆死虫。
“这不是石头。”
苏清雪忽然停步,蹲下来摸了摸石梁表面。
触手生温,还有极轻微的搏动。
她缩回手,眼底透出几分惊色,“是活的,有血在流。”
叶尘没停步,只把剑横在身侧:“你走中间。”
“这地方最窄处只有三尺,旁边的东西要是伸进来,我来斩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