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星罗宗矿脉里搜来的,粉粒发银,带着极淡的矿石腥气。
叶尘把星髓粉握在掌心,用掌温慢慢焐热,然后扬手朝东面撒出去。
银粉在海风里散成一片极薄的雾,朝东飘了半里,落进海水。
海面像被撒了一层细碎的银屑,在夜里泛出微弱的光。
雾带里的触丝像嗅到了什么,齐刷刷朝东面转过去,几十根触丝同时扎进银粉落水的那片海面。
海水翻滚起来,发出被烧开的咕嘟声。
“走。”
叶尘说。
二人从雾带南侧的一条窄缝闪过去。
那缝只有半丈宽,两侧灰雾像被两把无形的大梳子梳过,露出中间一线黑水。
叶尘在前,剑尖朝前探路,苏清雪紧跟在后,青莲气贴在二人身周半尺处,不让雾气触到皮肉。
穿过那线黑水时,雾里有东西轻轻哼了一声,像人在睡梦里被惊了一下。
叶尘没停,脚下更快,踩着一块又一块浅礁往西掠去。
苏清雪在他身后,脚印落在他脚印上,一步不差。
过了雾带外围,海面重新开阔。
西边天际没有一丝光,连海水都是黑的,只能靠听觉和脚底的水流辨方向。
叶尘从鼎中取出那枚赤铜令牌,用两指夹住,令牌表面那些凹槽里渗出一丝极淡的赤光,在他指缝间亮起来。
那光不强,却把脚下三尺海面照得发红。
苏清雪靠过来看了一眼,发现那赤光不是从令牌里发出的,而是令牌在吸收四周雾里的某种东西,吸满了凹槽才亮。
“原来如此。”
苏清雪说,“这牌子是吸雾开门的。”
“没吸够,门不会开。”
“赤霄门每回送人,都要让船队在雾里走七天。”
叶尘说,“不是路程远,是这令牌吸得慢。”
“我们没七天。”
苏清雪说。
“有更快的东西。”
叶尘把令牌递给她,“你造化气能催熟灵植,试试灌进去。”
苏清雪接过来,掌中青白气像细流一样朝凹槽里注。
令牌表面那层赤光猛地亮了一倍,凹槽里的气很快从淡红变成深红,又开始朝外漫。
她灌了三息就停了手,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令牌在她掌心发烫,像握着一小块烧红的铜。
“灌不进去太多。”
“里面像有一口很深的井,我三成造化气下去,只铺了底。”
苏清雪说。
“够了。”
叶尘把令牌拿回来,“先到白礁。”
“到了再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