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笑起来,笑声像刀刃互刮,“你不交人,我就让整座星海城变成柴堆。”
苏清雪走到叶尘身侧,指尖在虚空一点。
一道青白细线贴着海面飞出去,穿过五里雾带,钉在什么东西上。
雾里传出一声闷响,接着有血从半空滴下来,落进海水,散成一小片暗红。
那声音戛然而止。
雾带猛地朝西退了半里,像受伤的兽往后缩。
“打中了。”
苏清雪说。
“他还会再来。”
叶尘收剑回鞘。
“今夜不会。”
苏清雪说,“我的造化气从他伤口里钻进去了。他要化掉至少六个时辰。”
星河走回来,用刀背敲了敲自己掌心:“六个时辰,够我们准备了。”
“够。”
叶尘转身朝城内走,“天黑之前,把西墙火油埋好。星河,你带三十人到浮桥口东侧潜伏。海明月那边我让裴玄去送盾。”
“行。”
星河把刀插回腰间,跑了。
叶尘和苏清雪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夕阳还没落,海风已经冷得刺骨。
西边雾带虽然退了半里,颜色却更浓了,从灰白变成灰青,像一块正在发霉的旧布。
叶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压得很低,海鸟全都贴着海面飞,叫声又短又急。
空气里有股咸腐味,混着湿柴被火烧过的焦气。
苏清雪走在他左侧,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今晚还要去白礁吗。”
她问。
“去。”
叶尘说,“他们以为我守城,我就从他们背后过去。”
“不带别人?”
苏清雪问。
“你,我。够了。”
叶尘反握她的手,掌心温热,“让其他人守城,能拖住雾里的东西。我们进白礁,找那扇门。门后若有人接应,先杀领头的。”
苏清雪点头,没再多言。
夕阳沉进雾带,天色像被人一下拉上了帘子。
星海城升起第一道火把。
火光照不到的西面,灰青色雾气贴着海面缓缓逼近。
浪声停了,风也停了。
整座城只剩下火把燃烧时的轻微炸响,还有刀剑出鞘时那一声声极细极轻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