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车吗?”
李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和抱怨。
“有事不能明天说?非要这么挤着?
我本来旁边坐的是个香香软软的美女,现在左边一个老田右边一个老姜。
整个人都感觉不得劲,没点眼力劲?
嗯?!
看着我的眼睛!”
田壮壮和姜纹对视了一眼,没回答,但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这俩人故意的。
姜纹朝田壮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说。
田壮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金熊。
手指摩挲着金熊底座上刻的那一行小字。
那是柏林电影节的标志和年份,金属的触感又冷又沉,就像这座奖杯对他的意义。
然后把金熊奖杯往李星怀里一塞,动作干脆。
“嗯?!”
李星低头看了一眼被塞到自己膝盖上的奖杯,又抬起来看着田壮壮。
“什么意思?”
“送你了,留个纪念。”
田壮壮靠着座椅,脸上带着点红晕,但眼睛是清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卸掉了几十年重量的松弛。
“我啊,已经无憾了。
这东西放在我那儿是个物件,放在你那儿是个念想。
拿着吧。”
李星张了张嘴想推辞,话到嘴边的时候对上了田壮壮的目光。
那个眼神很认真,没有往日藏在眼底的迷茫和黯然。
而是一种什么都放下了之后的坦然。
李星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金熊,手指在它冰凉的头顶上摸了一下。
想了想,问了一句:“你恢复了?”
田壮壮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掠过的柏林街景。
“这次拿完,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被禁了那么多年,之前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行,是不是还能拍。
现在知道了。
老子还没老,还能拍!”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他老田还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