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是不是把忆皊当成那条狗了?”尚宇的声音沙哑,没了平时的傲慢。
“她……她真是你姐姐?”
“同父异母。”尚宇苦笑了一下,“她妈妈走得早,我妈是后来嫁进来的。她从小就不跟任何人亲近,只跟那条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那条狗待在一起,吃饭、睡觉、甚至洗澡都要带着。我们家请了十几个保姆,没有一个能靠近她。”
尚宇抬起头,看着秀敏。
“那条狗确实是我压死的。但那天是雨天,视线很差,那条狗突然从围墙后面跑出来冲到车底下,我真的没看见——”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你知道那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吗?”
秀敏摇了摇头。
“她差点用那条牵狗绳把我勒死。”
秀敏的双手捂住了嘴巴。
“当时我正在车库里打电话报警,她用那条牵狗绳缠住我的脖子,死命地勒。我拉不开,根本拉不开。她的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我当时真的感觉到自己快死了,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要不是管家从屋里跑出来把她拉开,我就死在她手上了。”
尚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那条勒痕至今还留在那里。
“当时我就想让父亲帮我做主。可你知道我父亲说什么吗?他说是我的错。他说那条狗是澪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理由,我杀了它,就等于要了她的命。然后他把我俩都送来中国上学,说是让我们磨合一下。”
尚宇惨笑一声。
“磨合个屁。我在学校天天躲着她。她在日语系我在商学院,教学楼隔了半个校园,我就是怕碰到她。没想到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握住秀敏的肩膀,摇了摇。
“秀敏,你待会儿一定要跟忆皊说清楚。那个女人自从那条狗死后精神就不正常了。她老是把各种东西当成那条狗——毛绒玩具、枕头、甚至一件旧衣服。但把活人当成那条狗,这还是第一次。让忆皊千万别惹她生气。她发起疯来是真的会杀人的。”
秀敏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试图把这些信息和过去几周认识的那个呆呆的、无害的澪对应起来。她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忆皊发了消息。
忆皊到的时候,尚宇正蔫了吧唧地坐在床上。
秀敏把刚才尚宇说的话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忆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尚宇见该说的都说了。
“行了,我走了。秀敏,你以后少惹她。我的信用卡失不失效可都是她说了算。”
秀敏噗地笑了出来,伸手在尚宇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看你那怂样。”
尚宇走到玄关穿好鞋。
他出门的时候特意探头往左边——忆皊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那个可怕的身影之后,才闪身出门,专门往右边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个楼梯口下了楼。
忆皊和秀敏又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到忆皊家送澪。
澪站在玄关处等着。看到忆皊回来,她那张冰封的面容稍微缓和了一些。
“忆皊,离那个人远一点。”她的语气平淡,但那个人三个字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恨意,“他是凶手。”
“我知道了……”忆皊点点头。
澪迈出门槛,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忆皊的肩膀,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秀敏身上。
那个眼神让秀敏浑身一僵——澪看她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审视竞争对手的眼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厌恶的嫌弃。
那种眼神,和她看尚宇时一模一样。
在澪的认知里,秀敏是尚宇的女人。而尚宇是杀死Lucky的凶手。所以秀敏就是凶手的同伙。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那个眼神扫了秀敏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沿着楼道渐行渐远,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她那什么意思?!”
秀敏气得跺脚,指着澪消失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