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忆皊的房间。
那一夜,枕头根本就没有用。
以前,忆皊还能听着秀敏打呼噜的声音,把它录下来,第二天拿着录音嘲笑她是个“猪”。
那时候,秀敏总是红着脸抱怨着这墙隔音怎么这么差,还追着他打。
那时候的抱怨,是甜蜜的烦恼。
而现在,这面墙成了处刑台。
忆皊那条牛仔裤和内裤已经被扔在了地上,皱巴巴的一团。他颓废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
床头柜上堆满了一座小山似的纸巾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那是他这一夜伴随着隔壁的淫叫声,一边哭一边无法控制地自慰留下的痕迹。
每一次高潮都伴随着巨大的自我厌恶,但身体的本能却驱使他在那种屈辱中获得更强烈的快感。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
忆皊的手颤抖了一下,像是触电一样。他不想看,但身体却像中了邪一样慢慢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是“镜界”APP的好友动态更新提醒。
秀敏更新了头像。
忆皊的手指僵在空中。
以前,秀敏的头像是忆皊拍的。
那时候他们在学校的楼梯间,秀敏站在高处,忆皊站在低处,利用视觉差拍了一张像是忆皊用手掌托住小小的秀敏的照片。
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之前忆皊还假装嫌弃,吵着闹着要让秀敏换掉,说太丢人了像个傻瓜情侣。
可现在,真的换掉了。
新头像是一张在昏暗灯光下的自拍。
背景是凌乱的床单。秀敏露出了半张脸,头发凌乱,眼神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媚意。她的脸颊贴在尚宇赤裸的胸肌上。
两人的手在镜头前比着一个爱心。
尚宇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秀敏的手很小,依偎在他的手掌里。
而在照片的角落,隐约能看到秀敏脖子上那一抹鲜红的吻痕。
那一刻,忆皊感觉血液直冲脑门。羞耻、愤怒、绝望,被替换的感觉还有那股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兴奋感混杂在一起。
他看着那个新头像,看着那对“爱心”,下体那根刚刚才软下去的肉棒,竟然又一次可耻地、缓缓地勃起了。
第二天晚上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楼下的路灯光晕挤压得只剩下一小圈惨白。
风有点大,卷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忆皊站在两栋楼中间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兜里,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单元门的门禁响了一声,秀敏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那显然不是她的尺码,肩线宽大得滑落到了上臂,下摆一直垂到了小腿肚,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干嘛叫我出来?”秀敏缩了缩脖子,那件大衣领口散发着一股陌生的烟草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忆皊深吸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嘴边散开。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秀敏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
“那天晚上的表白……你就当没发生过吧。”忆皊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强迫自己看着秀敏的眼睛,“我知道这么说也没有用了……不过那时我选择表白,是我觉得我就该这么做。如果因为我不必要的表白,就让我们之间疏远的话,那我们一直维持的友谊也都化为泡沫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