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上车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喂,奶奶。”
电话接通,老人那边声音很吵,应该是在看电视。
“小树呀,我听你二叔说你们又拿冠军了?”
他应了一声:“对,过几天要去吉隆坡。”
“吉什么?”裴奶奶想了一会儿,到底想不起这是哪,于是叫来了裴爷爷:“老头子,你来说话。”
通话被调到功放,裴颂听到了电视里相声节目的笑声。
裴爷爷接过电话,咳嗽了一声。
“爷爷,”裴颂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家里都好,你呢?”
“都好。”裴颂又重复了一遍:“我过几天去国外打比赛。在吉隆坡,到时候接电话可能不太方便,你们有事发微信说。”
“好好好。”裴爷爷连连答应,又叮嘱:“你注意安全。国外乱得很,晚上不要乱跑,不要喝酒,不要一个人出去。”
他没忍住笑出声:“我是个男的,而且我都二十多了。”
“欸,你不懂!那边乱得很,都是割腰子的。”裴爷爷说得信誓旦旦,好像自己见到过一样。
裴颂扯了抹笑,没解释太多,嘱咐几句让爷爷按时吃药检查便挂了电话。
退出通话页面,点开微信聊天框。
距离他转账将近一个小时,置顶的史迪仔头像依然沉寂着。
没收,也没回复。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揣摩着家长一丝一毫的情绪。
记得小时候过生日,他收到过一个印着奥特曼的铝箔气球。
他把气球绑在客厅的凳子腿上,只有关系最好的朋友才能被他邀请到家里一起看。
对,只是看。
可时间一久,明明没破洞,气球依然变得越来越瘪。
他使劲往气球里吹气,最后还是只剩下皱巴巴的一张皮。
现在他就像那个漏气的气球,胸腔马上要被情绪压扁了。。
收到钱以后,秦南枝从未觉得手机变得如此烫手过。
别说回消息了,她现在看见“小树”两个字,就会当场变身成一个刚烧开的鸣叫水壶。
七七糖提议先去吃饭,可秦南枝对着一桌子菜,眼神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见此情形,七七糖只能送秦南枝回家,顺道打电话把赵若月摇了过来。
赵若月踩一双恨天高,居高临下看着缩在沙发上装鹌鹑的秦南枝:“这种事情有什么纠结的?十万块钱收了买个包刚好。电话里听七七的口气,我还以为送你一套古北一号呢。”
“买包!买包!”球球是个人来疯,家里人越多它嗓门越大。
“球球别叫了!不一样!”秦南枝冒个头便耗尽了所有勇气,又躺了回去小声嘟哝:“我们俩还没见过面呢……”
赵若月瞧她的窝囊样子越看越来气,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噌一下窜了上来。
“秦南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刚做好的法拉利美甲直冲秦南枝眉心,跟一柄银光闪闪的钢刀似的:“不就是高中谈网恋被人骗了一回嘛,至于担心受怕成这样?”
“什么!”一边吃瓜的七七糖丢下手里的西瓜皮就冲了过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说来话长也话短,秦南枝高中玩了个叫《魔法部落》的家园养成游戏。
游戏里能种菜、建房子、搭配衣服,还能恋爱、结婚、生孩子,玩法简单到只需要挂机拼时长。
她在游戏里的身份是在国外读书的大学生,找的那个“老公”自称是正经北京大学生。
那段日子秦南枝一回家就往卧室钻,她爸秦聪还以为秦南枝终于想开了,要趁着高考前努力冲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