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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5章 蛇腹藏仙（第1页）

极乐老人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骂道：“你这傻大个儿，倒还有几分眼力，不像那憨熊段祥兴，一听白蛇精便以为老衲疯了！”

他顿了顿，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两条白眉缓缓垂下，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悠远：

“罢了！老衲便与你们说一说当年之事。那时候，老衲初入这极乐洞，一路向下，足足走了数月光景。路过那龙腹深处之时，老衲凭借一身武功与身法，屏息敛气，踏水无痕，倒也能悄无声息地自那些孽畜的沼泽之侧溜过去。”

说到此处，极乐老人话锋陡然一转，那张老脸之上，竟是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悚然：

“可一旦来到龙头所在的那片区域……老衲方才踏入，便觉周遭地脉灵气骤然一变！那灵气之浓、之纯，端的如沸如渊！老衲尚未来得及运功护体，便听得一声轻响——那东西，已然感知到了老衲！”

“感知？！”段祥兴一哆嗦。

“不错！”极乐老人重重点头，“老衲当时心头便是一凛，暗道不妙！孰料还未来得及后退，便见前方那片幽暗的水泽之中，一道白影骤然而起！那白影初时是一条巨蛇之形，长逾十丈，通体如霜雪，鳞片泛着冷月般的寒辉——可紧接着，那巨蛇颅顶之上，竟凝出了一个人！”

“真气化形？！”尹志平心头剧震。

须知“真气化形”乃是半步破虚第三层的绝顶之境！极乐老人对付夏云祥之时，双掌一推便有金钟自虚空垂落，那便是真气化形。可他此刻竟说，那白蛇精也能真气化形，凝成一个人？！

“不错！真气化形！”极乐老人盯着尹志平，一字一顿道，“而且，那化形之人，是一个女子！一个极其年轻、极其貌美的女子！”

此言一出，段祥兴与焰玲珑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面上的匪夷所思之色更浓了。

焰玲珑忍不住轻声道：“大师……那白蛇精化作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极乐老人闭上眼，似是回忆了片刻，缓缓道：“那女子，看去年岁不过二八，一身素白，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便如那九天玄女下凡，又似那广寒仙子临世。她立于那白蛇之首，周身真气流转，竟与那蛇身浑然一体。”

他说到此处，猛地睁开眼，那双老眼之中精光暴涨：“老衲当年，已是半步破虚之境，可那女子的速度，端的如瞬移一般！老衲明明见她尚在十丈之外，可心念方动，她已出现在老衲身侧三尺之处！老衲运起‘万佛朝宗’，万道佛影碾压而去，孰料那女子素手一抬，周遭虚空竟如镜面般碎裂，老衲的佛影撞将上去，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这……这怎么可能？！”段祥兴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师您的万佛朝宗，连夏云祥那等半步破虚的高手都被一掌重创，怎地、怎地伤不得那女子分毫？！”

极乐老人惨笑一声，摇头道：“不仅如此！那女子的力量，更是碾压老衲！老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巨力自她掌心涌出，老衲的金钟被她一指戳破，护体佛光寸寸崩解！老衲整个人便如一只蝼蚁，被她随手一拂，便倒飞出数十丈，撞在岩壁之上，五脏六腑险些移位！”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以老衲当时的武功，居然都不是她的对手！一招！仅仅一招，老衲便已败得彻彻底底！那等感觉，便如萤火之虫仰视当空皓月，端的令老衲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无从反抗的绝望！”

段祥兴听得浑身发抖，口中喃喃：“一招……一招便败了？这、这女子莫非是神仙不成？！”

尹志平却是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深知极乐老人的修为——活了二百余岁，创下不死极乐神功，真气化形之境，万佛朝宗重创夏云祥，端的已是当世绝巅。可这样的人物，竟在那白蛇精面前走不过一招？！

“大师，”尹志平沉声问道，“那白蛇精既如此厉害，为何未曾杀您？”

极乐老人闻言，那张老脸之上竟是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感慨，摇头道：“这便是老衲至今想不透之处。那女子一招败了老衲之后，并未下杀手。

她只是立于老衲身前，冷冷留下四个字——‘滚出此地’！”

“滚出此地？”段祥兴一愣。

“不错。”极乐老人点头，“她只警告老衲赶紧离开，并未下杀手。可那话并非开口所言，而是一缕精神力直贯老衲识海——就在那一瞬，老衲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说到此处，长长叹了口气，竟是罕见地没了骂街的闲心，只余下一片苍凉：“她若真要杀老衲，老衲这把老骨头，早已化作了那龙头之下的尘土。”

一时之间，洞窟之内寂静无声。唯有那荧光苔痕幽幽闪烁，映着四人各怀心思的脸。

段祥兴与焰玲珑虽亲耳听极乐老人言之凿凿，可心中仍是半信半疑，只当是在听一段荒诞不经的志怪故事。

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大师莫不是精神出了问题”的疑虑——可极乐老人除了平时喜欢骂人、脾气暴躁之外，此刻端坐于巨岩之上，言语条理分明，眼神清澈如渊，怎么看都很正常啊！

尤其段祥兴，平时最爱读那些志怪传奇，此刻听极乐老人说得活灵活现，脑中便不由自主地翻涌起那些烂熟于心的故事来。

白蛇精……白衣女子……巨蛇化人……

他猛地一拍大腿，失声道：“大师！您说的那白蛇精，莫非与那永镇雷峰塔下的白素贞？！”

极乐老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一怔，白眉一挑：“什么白素贞？”

段祥兴眼睛发亮，连忙比划着道：“我们大理虽地处偏远，可中原那些传奇话本，我也读过不少。说那南宋绍兴年间，杭州西湖边上有条白蛇，修炼千年，化作绝色女子，嫁与一个叫许仙的书生为妻。后来被金山寺法海和尚识破真身，引出一场水漫金山的大战，最终法海将白素贞镇在雷峰塔下，永世不得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