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步破虚的女人,要控制一个重伤未愈的男人,简直易如反掌。
而叶寒笙呢?虽不像李圣经那般直白,可她方才那句“水龙珠会囚你于地脉”,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独占”?
她不想他被李圣经锁住,可她自己,难道就没有半分“将他带回白莲教”的心思?
尹志平苦笑。
从前他拼命提升实力,是为了在乱世中活下去,为了护住身边的人,可如今——他忽然发现,自己还得为了在女人面前有底气而拼命。
头大了。
当真是头大了!
你们两个,一个是西夏圣女、一个是白莲教主、皆是统领一方、位尊权重之人,皆是半步破虚、当世绝顶的强者!
你们放着正事不干,却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份感情,为了争“谁的方法更能救他”,竟要在这莽山月下,堂堂正正大打一场?!
可随即,尹志平心中却又泛起一阵更深、更复杂的明悟。他绝对没有那般大的魅力。
这一场“赏月较技”,表面上争的是“谁更爱他”“谁的方法更能救他”,可实际上——却也是因为各自的立场!
李圣经,是西夏圣女。
她自幼被赫连星野培养,此身属“圣子”,此心属“圣子”。她认定尹志平便是那命中注定的西夏圣子,是引领西夏残部、复国抗蒙、承担“圣子任务”之人!
她希望尹志平身体痊愈,希望他留在自己身边,希望他借水龙珠、借这莽山水龙脉,重振西夏,成就圣子之业!
所以她坚持水龙珠温养,因为那不仅能治他,更能将他与西夏、与她、与这龙脉,紧紧绑在一起!
而叶寒笙,是无生老母。
她看出尹志平对白莲教印象极差,视白莲为装神弄鬼之邪教。
她虽未必非要拉他入教,却也希望他对白莲教、对她这个教主,能有所改观,能理解她为何走上这条路,能明白信仰之力并非纯粹虚妄。
所以她坚持愿力疗伤,因为那不仅能医他神魂,更能让他亲身感受愿力之慈悲,感受白莲之力并非全然是“洗脑”与“煽动”!
换言之——
二女之争,早已不只是争男人,更是争道路,争立场,争他尹志平这一身伤愈之后,究竟该走向何方!
这才是真正令尹志平头痛欲裂之处。
他试着动了一动身子,可叶寒笙点的穴道,端的厉害。
肩井、膻中、气海诸穴,皆被一缕柔韧至极、却又沛然莫御的白莲真气封住。那真气清冷纯净,如白云封关,如莲花锁脉,看似柔和,实则坚不可摧。
尹志平心中雪亮:这可是半步破虚修为之人点的穴道!
若是在他全盛之时,他体内寒焰真气与寂灭之力交织,以那湮灭万物的“寂灭”之意冲击穴道,未必不能强行化解。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经脉受创,双臂之上十道乌黑指痕深可见骨,五脏六腑皆已到了承受极限;更兼体内罗摩神功二十五滴精血所化之浩瀚生机,在连番苦战之中耗损太甚,至今未能恢复。
而那寂灭之力,本就是带有毁灭性的绝学!
他心知肚明:他的寂灭之力,乃是以寒焰真气为基,融寂灭掌之湮灭意境,再凝罗摩精血之煞,三气交织、互相凝聚,方能于掌心或剑锋之上,生出那一点湮灭万物的“奇点”。
这力量刚猛暴烈,反噬极强。此刻罗摩精血未复,他若强行催动寂灭之力冲击穴道,那毁灭性的力量首先反噬的,便是他自己残破的经脉与丹田!
对于自身的伤势,尹志平心中有数。可眼下二女在门外已剑拔弩张,他若不搏一搏,只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念及此,尹志平深吸一口气,试着暗运寒焰真气,自丹田缓缓提起一缕,沿着经脉,小心翼翼地朝着“膻中穴”那道白莲封印撞去。
这一运劲,他心头顿时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但见他体内,那缕幽蓝中透着极寒的寒焰真气,如一条细小的冰蛇,自气海蜿蜒而上,过经脉,穿玄关,直抵膻中。
膻中穴处,叶寒笙那道白莲封印真气,霎时泛起一层莹白如玉的莲花虚影,柔韧如絮,却坚如磐石!
寒焰真气“嘶”的一声,撞在那莲花气墙之上!
霎时间,尹志平只觉胸中经脉之内,竟如两军骤然交锋!
但见那幽蓝寒焰,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刃,携着极寒之意,朝着白莲花影疯狂劈砍;而那白莲真气,则如千朵莲花次第绽放,瓣瓣相叠,柔韧卸力,将那寒焰之力一层层化去、引偏、消融。
真气交锋,无声无息,却在尹志平经脉之中掀起一场惨烈的鏖战!
寒焰如幽蓝火蛇,张口吐信;白莲如玉盘承露,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