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月兰朵雅咬着唇,眼圈红红的,“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尹志平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放心。”
霍昭沉吟片刻,温声道:“虞家新败,随时可能反扑。”
他环视众人,眸光最终落在了唐霖与唐棠的身上:
“唐门这边,能随龙兄入墓的,便只有阿霖与棠儿了。他们二人前番虽伤了元气,可经过这几日调养,已基本恢复。”
此言一出,木屋之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唐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尹志平的脸上。
龙颖。
那个他捧在手心里、爱若珍宝的女子。
那个被揭露是察合台卧底、曾主动爬上尹志平床榻、如今还被囚在唐门大牢之中的女子。
一想到此处,唐霖便觉胸口如被一柄钝刀,一寸一寸地来回拉锯。
他敬尹志平,因为那是斩灭魁婴的盖世豪杰,是救了他们全家的恩人。可他更恨尹志平,因为那男人夺走了他未婚妻的身子,更夺走了他唐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我……”唐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去。”
而另一边,唐棠就立在尹志平身侧不远处。
她那一身素衣,衬得那张冷峭如冰的脸庞愈发苍白。她没有看尹志平,也没有看霍昭,只将目光垂落在自己手中的柳叶刀上,刀锋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芒。
就在几日前,她当着唐森的面,向霍昭提出了和离。虽说此举皆因龙傲天而起,可人家自始至终未曾应允,她也从未奢望他能接受自己。所以此刻真见了龙傲天,她反倒别扭得很,连目光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而且,提出让她随龙傲天一同进入古墓的,竟还是霍昭——她名义上尚未和离的丈夫。
唐棠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从前的霍昭心思单纯,一眼便能望到底,可如今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隔了一层纱,让她猜不透,也看不穿。
唐棠终究没有反驳。一来她伤势痊愈得最快,经脉已无大碍;二来她与尹志平曾在残龙卧渊之中配合过,默契尚存;三来她精通风水堪舆,那白虎钳羊的阵法布局,正需她这等眼力。霍昭的安排虽让她心底别扭,却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霍昭又看向唐霖,见他面色灰败、双拳紧攥,知他心中那道坎尚未过去,便也不强求,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阿霖,你留下,随我坐镇外头。”唐霖咬着牙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退到了墙角,背过身去。
“铁牛,石翁。”霍昭唤道。
两名汉子应声出列。铁牛生得肩宽体阔,一对招风耳格外醒目,他天生顺风耳,虽时灵时不灵,可对唐门却是忠心不二。
石翁则精瘦矮小,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鼻翼翕动间便能辨出百种气味,更有一手打盗洞的绝活。
尹志平扫了二人一眼,颔首道:“好,便我们四人进去。”
他话音刚落,霍昭却转身走到木屋角落,掀开一块蒙尘的油布,露出底下几件奇形怪状的物什。尹志平定睛一看,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几套以细密绸布与软皮缝制的连身衣袍,领口、袖口、裤脚皆以牛筋束紧,密不透风。另配有几只以竹篾为骨、蒙着浸过药汁细纱的罩具,形如后世之防毒面具,口鼻处填有活性炭与草药,用以滤毒。
“这是……”尹志平瞳孔微缩。
霍昭淡淡一笑:“那微蛊与水银之毒,皆可随呼吸侵入人体。此物虽粗陋,却能隔断大半。龙兄,你们几人各带一套。”
尹志平望着那些“防化服”与“防毒面具”,心中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涛。他正愁那汞蒸气与无形蛊毒如何应对,霍昭竟已未雨绸缪到了这般地步。这人的脑子,究竟还藏着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