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拉着尹志平的衣袖,一手又去拽李圣经的衣角,左右各扯着一人,巧笑倩兮道:
“好了好了!哥哥醒了,圣经姐姐的心血也没白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哥哥,你方才也听到了,圣经姐姐为了护你,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你莫要再同她置气了,好不好?”
她又转头看向李圣经,软语央求道:
“圣经姐姐,哥哥他性子倔,嘴上不肯服软,可心里头早已认错了。你就看在月儿的面上,莫要再怪他了,成么?”
李圣经被这丫头拽着衣角,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机灵。”
“你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也不怕你哥哥笑话。”
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可她那望向尹志平的眼神,却终是柔和了几分。
尹志平站在一旁,被月兰朵雅拉扯着,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是松了几分。
他望着眼前这两个女子——
一个,是深谋远虑、为他倾尽所有的西夏圣女李圣经。
一个,是机变百出、为他甘冒奇险的纯善少女月兰朵雅。
她们的脸上,此刻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李圣经连日来运筹帷幄,血战莽山,又一路护持他至此,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更是布满了血丝,盛满了倦意。
而月兰朵雅,假扮他引敌入伏,指挥火铳队鏖战半日,一张小脸苍白如纸,眼圈乌青,发丝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颊之上,那原本明媚娇俏的模样,此刻瞧来,竟是叫人心疼至极。
尹志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暗暗一咬牙,在心中做下了决断。
乌仁图雅之事,是他的私事。
是他尹志平与女儿之间的骨血之情,是他欠了那丫头十几年、此生都还不清的父女之债。
这件事,绝不能再拖累李圣经了。
她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
复夏会上下,也已为他流了够多的血。
若再因乌仁图雅之事,将李圣经与整个复夏会都卷入唐门与虞家的漩涡之中,那他尹志平,还算是个人么?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李圣经沉声道:
“圣经。”
“乌仁图雅之事,乃我尹某私事。”
“她是我女儿,我便是有再大的风险,也该由我一人去闯,去救。”
“你与复夏会的弟兄们,已为我流尽了血汗,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决绝,也极为生硬,可那其中的决然与担当,却是明明白白。
李圣经一听,那刚刚缓和下去的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