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听到此处,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圣经继续道:以嬴政之精明,岂会放过吕不韦的财富?唯一的解释便是——吕不韦早在倒台之前,便已将绝大部分家产秘密转移,藏于一个连嬴政都寻不到的地方。而你所见那地下堆积如山的宝藏,十有八九,便是他当年藏匿的财富。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残龙卧渊之下……我推测有两个可能。
其一,是公输庸夺了吕不韦的宝藏。可此说,可能性极小。
你且想,吕不韦乃何等人物?他是秦始皇的,是秦国的相国,即便他后来被流放、可他身后的财物,秦始皇岂会不闻不问?外人想要染指,谈何容易?更遑论公输庸不过是一个隐世的机关术士,他如何能从秦始皇的眼皮子底下,夺走吕不韦的宝藏?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第一种可能,随即说出了第二种: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吕不韦自己,将这些财宝,交给了公输庸。
尹志平心头一凛:你是说……
李圣经的眸光,如洞察了千年迷雾的明镜,吕不韦在晚年,极可能发现了什么。他或许察觉到了,秦始皇,很可能并不是他的孩子。
他一生算计,自诩智计无双,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被赢氏宗族利用,被赵姬背叛,被自己亲手送去枕边的嫪毐反噬。他自以为执棋,孰料自己才是那枚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棋子。
“他自以为能借那层父子之名,挟制那位千古一帝,却不知连那层身份,都是那人亲手递过来的刀柄。”
念及此处,吕不韦心灰意冷。他既已无力回天,索性便将所有的财宝,尽数交给了公输庸。
李圣经的声音,如深潭之水,幽幽地流淌:
他要用这些财宝,助公输庸,建成这两座墓。
白虎钳羊,残龙卧渊。一为龙首,一为龙腹。以水龙脉为筋,以厌胜之术为魂,以两具婴尸为引——这两座墓,从来就不是墓。
它们是一道阵。
一道,吕不韦与公输庸合力布下的、要断大秦国祚的、绝世凶阵。
尹志平听到此处,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
他本以为,自己在虫腹之中所推演出的,已是全部的真相。
他忍不住道:你……你竟连这些,都查出来了?
李圣经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
你当我是谁?
她顿了顿,语气忽地一沉,说出了更令尹志平心惊的话:
而且,最要紧的是——白虎钳羊那边,还有一个。
尹志平浑身一僵。
李圣经道:我已查明,白虎钳羊之下,有一座万人坑。那坑中所埋的,皆是当年被屠戮的赢氏宗族之人。而在那万人坑的最深处,关着的……是这魁婴的哥哥。
哥哥?
不错。李圣经道,那两个被炼化的婴孩,一个在残龙卧渊,便是你方才所斩灭的那一个;另一个,便在白虎钳羊。
她的声音,冷得叫人骨头发寒:
而且,那一个,只会比残龙卧渊的这个,更加凶险。
尹志平急问:此话怎讲?
李圣经道:银月虽重伤昏迷,却仍在清醒的间隙,说出了一些极要紧的话。她以紫瞳术窥探过那边的气息,判断那个婴儿——
她的眸光,陡然锐利如刀:
很可能被抽出了第二节到第十四节的脊柱。
尹志平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