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蛮勇,在术虎烈这种老江湖眼中,便如一头尚未学会撕咬的幼豹。
术虎烈左手一格,将他这一拳架住,同时右手一翻,挣脱了他的擒拿,五指如钩,扣向唐霖的咽喉。
便在此时,一道银光如霜刃破冰,从斜刺里斩来。
是银月。
她这一刀,取的时机极刁,正选在术虎烈攻向唐霖、后力难继的刹那。
术虎烈只得收势后仰,让过这一刀。刀风掠过他的面门,削下了几缕花白的头发。
“小贱人。”他低骂一声,后退半步。
银月趁势一把将唐霖拽了回来,自己则如门神般挡在他与唐棠身前。她身形不高,与两人相比,单薄得如一张纸。可她手中那柄短刀,却如一根扎在暗处的刺,叫人不敢轻易越界。
“银月……”唐霖在她身后挣扎着要爬起来,可右肋的剧痛如毒火燎原,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骨在戳肺。
他只能半跪在地上,用一条手臂撑着,另一只手捂着伤处,指缝间全是血。
“闭嘴。”银月没回头,声音冷如冰面,“你姐还活着。你不想她也死,就给我撑住了。”
唐霖浑身一震,抬头看去。唐棠确实还活着。
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是清明的,直直地望着唐霖。
而对面,术虎烈与阿剌罕已再度逼了上来。
于是二人同时出手。
唐霖这次学乖了。他不再莽撞硬冲,只将身形压低,如一头被逼到崖边的幼狼,每一次出手都留着三分回旋。
银月与他背靠着背,刀光如织,二人一攻一守,竟将术虎烈与阿剌罕的连环杀势硬生生拖住了片刻。
术虎烈越打越躁,玄冥神掌数次拍空,阿剌罕的烈火掌也被唐霖以巧劲卸去大半。两人对视一眼,眼底俱是焦躁——他们原以为三招之内便能了结,如今竟被两个小辈缠得脱不开手。
两人恶向胆边生,目光同时落在倒地不起的唐棠身上。术虎烈虚晃一招,引得唐霖与银月双双扑去相护,自己却反身一记鞭腿,如铁柱横扫,正中银月腰肋,将她踢得横飞出去。
唐霖救援不及,胸门大开,阿剌罕的烈火掌已如烧红的铁板,裹着青红之气,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胸口。唐霖只觉五内如焚,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朝后倒飞,重重摔在唐棠身旁。
就在这时,金室方向忽然暴起一道金光。如流星逆射,穿过重重箭幕,直取阿剌罕后心。
阿剌罕反应极快,双掌一收,回身便是一记烈火掌拍去。可那金光的速度,已不是他这种级别的武者能接住的。
他的双掌刚触到那道金光的边缘,虎口便如被天雷劈中,“咔”的一声,两只手腕同时脱臼。
他只觉眼前一花,那金光已没入了他的咽喉。
是一杆枪。一杆金枪。
枪尖带着无穷无尽的威压,从阿剌罕的前颈贯入,后颈贯出,带着一蓬黑血与碎骨,“铎”的一声,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一尊石人上。
那枪上余劲未消,将石人也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阿剌罕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喉中发出“咯咯”的声响,如一只被铁签刺穿了喉咙的鸡。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满眼的不敢置信,最后那点凶光,也在枪上残余的真气震荡中,一点点散尽。
“阿剌罕!”
术虎烈惊怒交加,再回头,已有剑吟如天外龙啸,滚滚而来。
绯月七连斩,最后的杀手锏。剑光在半空中弯成一道殷红的新月,快得如一条血色的闪电,要将这整片黑暗都劈作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