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沈万君那一声微弱的“饿”,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家祖孙二人的心头。他们看着那个在床上躺了三年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从浑浊,到慢慢聚焦。沈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爸……”她扑到床边,握住父亲那枯瘦如柴的手,泣不成声。老头子沈爷,也是老泪纵横,他转过身,对着龙飞扬,就要再次跪下。龙飞扬却摆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找点东西给他吃,稀饭之类的,别太油腻。”“我先出去走走。”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了药味和复杂情绪的房间。叶知秋和王有白,也跟着走了出去。院子里,那个叫二狗子的光头男人,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老妇人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走进西厢房。龙飞扬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伸了个懒腰。“走吧,回旅馆补个觉。”他打了个哈欠,朝着院子外面走去。从沈家大院出来,是一条长长的土路,路的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荡。三人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走着。王有白跟在龙飞扬身后,几次欲言又止。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一巴掌,就把一个昏迷了三年的活死人给扇醒了。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叶知秋倒是很平静,她并肩走在龙飞扬身边,看着远处晨曦中的江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知道,这个男人,总是能创造奇迹。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土路尽头,能看到停在远处的奔驰车时。前面的拐角处,忽然,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七八个男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的狼头纹身。他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扛在肩膀上。身后跟着的几个小青年,也是流里流气,人手一根钢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七八个人,大摇大摆地,直接把路给堵死了。王有白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挡在了龙飞扬和叶知秋的身前。他身上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气势,不自觉地就散发了出来。那几个小青年,被他眼神一扫,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只有那个光头,仗着几分酒气,把棒球棍往地上一顿。“你瞅啥?”他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看着王有白,吐出了一句极具地方特色的问候。王有白在苏城也是一方枭雄,哪受过这种挑衅。他冷笑一声。“瞅你咋的?”“嘿,你还挺横?”光头乐了,他用棒球棍指了指王有白,又指了指远处的冰城。“小子,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过江龙。”“马上滚蛋,离开冰城。”“不然,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了,信不信我把你们的腿,全都打断扔江里喂鱼?”王有白怒极反笑。“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知死活。”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大哥,您和叶小姐先走,这几个不开眼的杂碎,交给我。”他已经准备动手了。然而。龙飞扬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等等。”王有白一愣。只见龙飞扬的目光,并没有看眼前这几个小混混。而是,越过了他们,看向了不远处,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那里,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他拍了拍王有白的肩膀,示意他退下。然后,他走上前,看着那个光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位大哥,我们好像没得罪你们吧?”“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光头看到龙飞扬这副客气的模样,胆子更大了。他用棒球棍,戳了戳龙飞扬的胸口。“为什么?”“因为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别让老子动手。”“哦,原来是这样啊。”龙飞扬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他绕过光头,继续往前走。“慢着!”光头没想到他敢无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抓龙飞扬的肩膀。他的手,还没碰到龙飞扬的衣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是王有白。“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清晨的芦苇荡里,格外刺耳。“啊——!”光头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抱着自己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龙飞扬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叶知秋跟了上去,路过王有白身边时,微笑着说了一句。“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王有白看着叶知秋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惨叫的光头,和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小青年,有些着急。“叶小姐,您等等我!”“半分钟,给我半分钟就行!”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那几个小青年中间。只听见一阵“砰砰乓乓”的闷响,和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不到十秒钟。王有白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从几个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呻吟的身体中间走了出来。他快步追上叶知秋。“叶小姐,搞定了。”“嗯,还挺快。”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远处的奔驰车走去。自始至终,龙飞扬都没有回头。而在那棵大树后面。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女孩,看着那几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混混,和那个抱着手腕惨叫的光头。她捂着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厉害?她只是想找几个人,把他们吓走而已。她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看着龙飞扬三人越走越远,她心里一慌,脚下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